這是……不死不休!
宋老實覺得上面的人好凶,他縮了一下脖子,然後想想方醒對自己不錯,就鼓起勇氣走到他的身邊。
方醒昂首而立,宋老實杵著掃帚站在他的身邊,倔強的看著群臣。
不管什麼立場的官員,當想通了皇帝和方醒的算盤時,內心的那股恐懼就不可抑制的盤踞在大腦中。
沒了這些,文官是什麼?
文人是什麼?
泯然眾人矣!
文官將會變成一塊塊城磚,鋪滿大明各處的城牆。
文人將會重新扛起鋤頭,下地勞作,或是丟掉所謂的體面,去經商!
眼神聚焦,漸漸灼熱。
就像是烈火,想把方醒燒為灰燼!
黃淮捂著胸口,面色漲紅的道:「士農工商!舍此……大明就亂了!」
「大明亂不了!」
方醒冷冷的道:「這是一場戰鬥,對手是百姓和你們,而我只是一個引子。」
從來一個人都無法去做這等大事!
王安石不行!
張居正也不行!
「你們勢力龐大,但我也有盟友!」
方醒指著宮外說道:「我的盟友就是百姓,當我揭開那一張張虛偽的面具時,百姓會知道該選擇什麼。我相信,他們會做出正確的選擇,而後,你們將惶恐,惶然不可終日……」
夏元吉搖搖頭,說道:「興和伯,冷靜!」
他覺得方醒走的太遠了,走的太急了,一波波的進攻讓大家慌亂了,然後必然就是反擊,最後……爭鬥嗎?
大好局面啊!
就不能緩緩嗎?
等大明的國力上升到某個高度之後,咱們再動手,那時候反對的力量就會小許多啊!
方醒微微搖頭,說道:「無論是去除優待還是一稅制,都是對大明有著脫胎換骨作用的舉措,可你們在想什麼?」
「你們在想的是道統,是便宜,是自己的家族和子孫,大明呢?大明在哪?」
一雙雙陰鬱的眼睛盯著方醒,宮中出來的太監看到這個場景,頓時被嚇得跑了回去。
「陛下,興和伯和百官在對峙呢!」
剛回到後面暖閣的朱瞻基聞言大怒,眼神中多了殺機。
「抱殘守缺之輩!」
這一刻,朱瞻基想的是馬上把書院擴大,開到各地去。
他握著玉佩,這是他準備給玉米的禮物,但是想先把玩一陣,把稜角都磨圓潤了再給他。
稜角……
朱瞻基舉起玉佩,呼吸急促,最後還是緩緩放下。
這時太后身邊的李斌來請見。
「可是母后有事?」
朱瞻基起身就準備去寧壽宮。
李斌躬身道:「陛下,太后娘娘有話。」
朱瞻基一怔,緩緩坐回去,「什麼話?」
李斌恭謹的道:「太后娘娘說,朝中之事莫急,一件一件的辦,就像是種莊稼,不能才育苗就想著去收穫。」
朱瞻基冷靜下來,說道:「去轉告母后,朕知道了。」
等李斌走了之後,朱瞻基冷冷的看著外面,說道:「這只是一次試探,給百姓希望的試探。」
他不傻,方醒也不傻。
此時丟擲一稅制的想法,不過是和文官文人們拉鋸而已。
暫時擱置一稅制,那些人必然會鬆一口氣。
其後訊息被刻意傳出去,百姓自然知道以後會是什麼日子。
那麼……誰還願意把土地投獻給士紳?
若還有,那必然是傻子!
這不過是他和方醒之間的一次雙簧而已,目的就是為了打破那些投獻土地的百姓心中的畏懼。
可……阻力……
朱瞻基捂著額頭,只覺得一陣疲憊襲來。
一稅制必須要施行!
不管多久!
一旦施行之後,會導致連鎖反應,良性的反應。
百姓歡喜,安居樂業。
士紳無從巧取豪奪,只能另謀出路。
官吏們沒有了盤剝的機會,輔以嚴苛的監督,大明將會真正的……
朱瞻基鬆開手,喃喃的道:「海晏河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