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保微微搖頭,然後說道:「糧船上還有要交易的東西,絲綢、瓷器、茶葉……沒有這些東西,咱們就算是找到了新地方,也就是探路罷了,可咱家卻不想只是探路。」
洪保的臉依舊白生生的,他看到那些人還是默不作聲,死氣沉沉。
他緩緩回身,看到戰船上的人也是面色陰鬱。
兔死狐悲!
若是拋棄糧船,就算是平安衝過前方的危險地帶,可士氣大抵也差不多沒了。
「咱家想用貨物來試探那些人,看看他們是貪婪還是善良。貪婪,大明會有長刀。善良,大明會是朋友。」
他想表達自己並沒有放棄糧船的想法,可補給的本身就是一個訊號。
「想幹嘛呢?公公在說話,都……」
有人呵斥著那些麻木的船工,洪保擺擺手,他側身看著前方那魔域般的地方,喃喃的道:「大軍作戰,連文皇帝都要親自衝陣,蛇無頭不行啊!」
張旺覺得這話不對,就說道:「公公,要不……就棄船吧。」
洪保搖搖頭,目光轉為凌厲,說道:「張旺。」
「公公!」
這支小船隊就是洪保的麾下!
他決定著所有人的生死!
洪保說道:「咱家過去之後,這邊你來指揮!記住了,轉過去,一直走……」
「公公!」
張旺聽出了不祥之意,他有些惶恐,他覺得自己無法勝任……
洪保突然笑了起來,他拍拍張旺的肩膀,說道:「記住了,糧食剩下一半時,若是沒有補給的機會,必須要返航。」
「這些都是好兒郎啊!」
洪保指著那些在忙碌的人,說道:「誰知道過了這裡是什麼?總不能把這些好兒郎都丟在大海里,他們想家,想妻兒……」
張旺苦著臉說道:「公公,下官怕是不行……」
洪保微笑道:「你能行,要是找到了那些泰西人的地方,要警覺,不對勁就殺了,然後返航。當然,首要是查清他們的地方和國力,這是首要,至於貿易……那只是個添頭而已,不值一提。」
「架板!」
洪保回身吩咐道。
張旺跟在他的身後,苦口婆心的道:「公公,棄船吧,下官肯定是不成的,到時候誤了大事,下官死不足惜,可……」
「記住,不要讓那些人窺探到大明的實力,不管是火器還是船隻,不許那些人近前。咱們代表著大明,萬萬不可丟了大明的臉面,萬萬不可!」
木板架好,兩邊都有側板。
有人給洪保綁上繩子,然後他坐到木板上,船上的人慢慢的放繩子。
補給中止了!
大家都在看著,看著洪保滑到了糧船上。
他這是要幹什麼?
糧船上的人都惶恐的站在那裡,那個猜測讓他們有些不敢相信。
洪保站起來,解開繩子,然後叫人收了木板,說道:「繼續幹!」
那些船工下意識的點點頭,等洪保抱起一袋糧食時,他們這才如夢初醒。
「公公……」
糧船上的百戶包威吶吶的道:「公公,您這是……」
洪保沒說話,只是努力的搬運著糧包。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聚集起來,補給的速度越來越快。
等戰船上的人喊著裝滿了時,洪保已經直不起腰了。
他擦擦汗水,對戰船上的張旺說道:「記得咱家說的話,還有……別管糧船!」
張旺哽咽道:「公公,您回來,讓下官去吧。」
戰船上的人看著洪保佝僂著腰,只覺得一股熱氣在胸中奔湧著。
洪保拱拱手,說道:「咱家都五十多了,好了,出發!」
糧船漸漸離開戰船,戰船上的人一直在看著,神色肅然。
張旺回身喊道:「公公親赴糧船坐鎮,咱們該怎麼辦?」
「闖過去!」
「闖過去!」
洪保的果決讓船隊的人拋掉了畏懼,六艘船迅速編隊,然後朝著黑壓壓一片的前方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