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熱,街上的行人少,而且腳步匆匆,只想早些脫離被暴曬的境遇。
馬車緩緩而行,在這個炎熱的午後裡,顯得格外的從容。
方醒帶著兩個孩子緩緩跟在後面,就像是父子三人在午後出來消困。
「這種時候出來的肯定是有事,不是在幹活,就是在去幹活的路上,或是有急事要處理……」
「爹,也就是說,這時候沒事的就不會出來曬太陽。」
方醒窘窘有神的拍了薯仔一巴掌,說道:「臭小子,就知道顯擺。」
「想不想……罷了,今日讓你們知道,什麼是天有不測風雲,記住了,回家別說。」
這兩個兒子以後都要各自開府,獨當一面。所以方醒也就拋棄了那種傳統的教育方法,決定讓他們接觸一下陰暗的一面。
薯仔和平安點點頭,倆孩子都有些興奮的看著前方。
在那裡,四名家丁正慢慢的接近馬車。
辛老七在左邊,方五在右邊,兩人分開,各自帶著一名家丁朝著馬車左右兩側而去。
「看一眼就夠了……」
街上依舊冷清,在近乎於白光的照耀下,一切彷彿停滯了。
那些掌櫃根本就不露面,偶爾出來個夥計,也是沒精打采的四處看看,然後逃命似的進了裡面。
熱到極致就是地獄。
對於那輛馬車來說,能感受到地獄高溫的也就是車伕和那匹馬……
車伕已經麻木了,身上的毛孔都封閉了,沒有出汗。
他面無表情的任由馬兒沿著街道前行,感受著身後從車廂裡傳出來的些微涼爽,恨不能把那兩人踢出去,自己進去享受一番。
連馬兒彷彿都贊同他的想法,突然歪斜起來。
快活的歪斜,彷彿一身的負重都消失了。
炎熱讓人的大腦思維都慢了一拍,車伕剛想起什麼時,就覺得身體在往上升。
很舒服的感覺!
而在薯仔和平安的眼中,此刻的馬車已經成了他們小時候的玩具車。
辛老七和方五,加上另外兩個家丁,四個人站在馬車的兩側,然後一起發力。
四個大漢驟然發力,身上的肌肉賁張,脖子猛地脹大,面色發紅……
馬車猛地被抬了起來,馬兒驟然得到輕鬆,不禁長嘶一身,然後奮力的掙扎著。
車伕下意識的就跳了車,然後喊道:「有鬼啊!」
車廂裡的叔侄二人正在談笑著,等覺得車廂驟然騰空時,錦衣男子脫口呵斥道:「王二,你……」
中年男子卻聽到了身邊有人吐氣發力的聲音,他下意識的伸手去亂抓,同時喊道:「方醒,你……」
街道兩邊的人聞聲看去,就看到四個大漢一起發力,把馬車的車廂抬了起來。
車廂裡的尖叫聲中,四人一起動作,把車廂丟向了側前方。
雀舌就站在前方,她先看了帶著兩個兒子,冷冰冰看著那車廂的方醒一眼,再看向辛老七等人,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背部升起,然後遍體發寒。
「轟!」
車廂砸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
煙塵飛舞間,傳來了兩聲慘叫。
雀舌再次看去,看到方醒俯身和兩個孩子說著些什麼,神色從容。
而辛老七等人卻冷冰冰的盯著車廂,然後緩緩後退。
方五在後退的時候看了雀舌一眼,眼中的冷意讓雀舌不禁驚呼了一聲。
她想起了方醒在濟南時的平靜,哪怕是動手,也只是令麾下捉拿那些鬧事計程車紳,至於造反和雨夜截殺,她並不知道具體情況。
可方五隻是看了她一眼,眼中的殺機就讓她渾身如墜冰窖。
這才是戰功赫赫的興和伯麾下的家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