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醒拿了薄被給她蓋上,然後把她抱了起來。
張淑慧輕輕的活動著手,低聲道:「這丫頭越發的重了。」
方醒抱著無憂進了裡間,把她放在大床上,然後悄然出來。
小白已經準備好了更換的衣服,張淑慧親自去給他準備洗澡水,一切都是那麼的和諧。
洗澡出來,莫愁已經帶著歡歡來了,一家人聚在一起,其樂融融。
……
鄭和來了。
方醒沒想到他居然老的這般快,見那滿頭幾乎都是白髮,不禁拱手道:「鄭公辛苦。」
鄭和拱手笑道:「咱家可算是榮養了,興和伯無需唏噓。」
兩人坐下後,方醒注意到鄭和的動作還算是靈活,就問了他的身體。
「咱家回來之後,船隊就交給了王景弘整治,幾個御醫整日聒噪,湯藥就和喝水似的每日不斷,那段時日嘴裡都是苦的,還得去買些女人吃的蜜餞來甜嘴,苦不堪言啊!」
他說的艱難,方醒卻察覺到了那一絲遺憾。
「您……總不能在海上殉國,那對士氣打擊太大,陛下不會容許。」
鄭和啞然,然後失笑道:「你總是對大海抱著警惕,可目前來看,也就是未知的泰西能對大明帶來威脅,所以咱家已經建議陛下多造些能遠航的戰船。」
未雨綢繆!
方醒點頭道:「鄭公眼光不差,不過造船卻要斟酌,改進,必須要改進,再造大些。」
這是對未來敵人的一種判斷,認為目前的戰船還不夠好。
鄭和喜歡這種態度,他是航海名宿,自然知道什麼佈局最好。
「要錢糧啊!山東在折騰,河間府也在折騰,都快逼近京城了,此時說這個,怕是會被頂回來。」
方醒搖搖頭,覺得鄭和長於航海,卻對近期朝中的變化和氣氛有些誤判。
「他們不會在此事上糾結,他們只會盯著山東,順便看看陛下什麼時候決定動北平……」
鄭和閉眼想了想,再次睜眼時,卻說了另外一個話題。
「宮中……殿下那裡……上次有人說殿下喜愛哭泣,可見軟弱……」
這事沒人告訴方醒,所以他的眼神頓時冷漠起來,看向外面。
「不幹旁人的事。」
鄭和解釋道:「當時被陛下發現了,然後令人下手,仗責死了十餘人,宮中噤聲。」
口頭上的警告無法讓人仔細傾聽,所以婉婉招駙馬的訊息就傳了出去。
而仗責死了十餘人之後,玉米被人惡意誹謗的訊息卻被遮住了。
方醒看著自己粗糙的手指頭,突然笑了笑。
「人心……」
鄭和淡然道:「此事是咱家去處置的,果然是人心難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