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醒覺得這是進一步加強臣權的舉措,朱瞻基應當是不肯的吧?
目前六部尚書各安其職,輔政學士只是協助皇帝處置政事,職權被限制在了一隅,若是現在就敞開這個口子的話,朱瞻基能擋得住衝擊嗎?
朱瞻基見方醒在沉思,就說道:「總得要試試,不然千頭萬緒,無法集中。」
輔政學士兼任尚書的好處很明顯:部務就在手中,不但務虛,也在務實,這就是重臣的基礎。
朱瞻基微笑道:「朕會看看時機,再說也不能讓夏元吉他們沒了去處。」
這是在保證自己不會莽撞行事,方醒點點頭,卻沒有如往常般的提供建議。
朱瞻基有些失望,他很快就離開了方家。
「你為何不勸勸?」
解縉覺得朱瞻基是在冒險,拿君權來冒險。
「我能勸什麼?他是君王,他來問了我,肯定是已經決斷了之後,心中有些不捨或是不安,來尋求慰藉,不需要建議。」
解縉嗯了一聲,說道:「衝擊軍陣,殺了實際上無罪,只是人多勢眾,難免要鬧騰起來,朱勇被禁足之後,那些人的勢頭會被削弱,再增強輔政學士的權利,陛下這是要和他們同舟共濟嗎?」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
「爹!小蟲沒回家!」
無憂坐在門檻上,邊上臥著大蟲,她雙手托腮,有些憂鬱。
方醒看了裡面一眼,小白搖搖頭,示意不是事。
然後他就坐在門檻上,低聲問道:「無憂不高興嗎?」
無憂側臉看著方醒,低聲道:「爹,端端說有重陽宴,可我不能去。」
呃!
看著那雙大眼睛裡的憂鬱,方醒瞬間就憤怒了,隨即什麼規矩都被拋在了腦後,說道:「放心,爹帶你去。」
……
菊花是重陽宴的重頭戲,這幾日京城外陸續拉來了不少菊花,一盆盆的被送進宮中。
另一個就是登高,皇宮中自然沒這個條件,大家找個小包包,假山什麼的去攀登吧。
這一日,從天沒亮,整個皇宮就開始了忙碌。
朱瞻基起的很早,穿衣洗漱之後,俞佳送來了早餐——兩張餅,一碗稀粥。
見他吃的沒滋沒味的,俞佳就問道:「陛下,要不來一碟小菜?」
泡菜在宮中已經有些氾濫的意思了,可朱瞻基卻搖搖頭。
他記得方醒說過,以他的體質,最好少吃醃製品,煎炸的也得忌諱些。
所以他儘量不吃這些,就算是喜歡的烤羊肉,如今大多都是炒燉。
他慢慢的吃了早餐,喝了半杯茶,然後起身走出去。
晨曦很縹緲的出現在遠方,看著有些冷清。
深秋,一夜之間,各種落葉飄散在皇宮之中。
屋脊上一片樹葉探出一半懸空,被晨風輕輕吹拂著,搖搖欲墜。
朕要多活些年月才行!
朱瞻基眯眼看著遠方的那一抹紫色,胸中湧起一股豪氣來。
皇城很大,每天灑掃需要的人手就不少。
朱瞻基站在高處,看著那些太監拿著掃帚在掃地,有的不時打鬧一下,有的不時偷偷的從懷裡摸出一個饃咬一口,然後被噎住了,不停的打嗝。
一片生機勃勃中,宋老實夾著掃帚過來了。
他在吃油餅,也被噎住了,卻帶了水,在周圍那些豔羨的目光中喝了一大口,然後打了個響亮的嗝,轉身看到了婉婉牽著端端過來了,就歡喜的跑到朱瞻基的邊上。
「陛下,公主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