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都表達了本國想和大明成為朋友的願望,可這等虛頭巴腦的話如何能讓人動心。
皇帝自然是不屑於和這些人打交道,並且也不宜出頭太多。
楊榮出班,動作瀟灑流暢,然後拱手問道:「朋友好說,只是大明的朋友很多,不知三國想成為什麼樣的朋友。」
大明的朋友裡大多是藩屬國,想和大明平起平坐……目前好像還沒出現這等國家。
所以楊榮的話很高明,可進可退,只看皇帝的意思和三國使者的應對。
這等手腕自然是文官最擅長,所以包括方醒在內,武勳們只是在壓場子罷了。
什麼樣的朋友?
三人想了想,對東方外交政策的不瞭解,讓他們做出了另外的判斷。
「尊敬的皇帝陛下,金雀花願意做大明最誠摯的朋友,我們可以攜手……」
「尊敬的皇帝陛下,法蘭克……」
「……」
邊上觀禮的西洋諸國使者聽著通譯的話,幾乎都傻眼了。
攜手?
你們居然想和大明攜手?
楊榮已經在微笑了,笑的很自然,然後和藹可親地說道:「是,大明對待朋友總是真誠的,三國既然這般想,那大明自然不會丟棄友誼。」
完蛋了!
那些使者都覺得這三國大抵是沒看清自己的身份,太過得意。
想和大明做朋友沒問題,實力如何?
關鍵是聽不聽話,恭不恭謹。
天朝上國的念想一直在這片土地上回蕩著,多年遭受異族踐踏的歷史讓大明的君臣百姓們都想看到萬國來朝的盛況。
而朋友……
只要不是傻子就該知道,所謂的朋友,那只是利益的結合體。
大明能夠把利益做大,能夠讓旁人分潤,那麼大家就是朋友。
如果不能,那麼那些恭謹的目光中就會多出不少覬覦,只等著中原板蕩,烽煙四起時,再進來趁火打劫。
所以楊榮開始的不但是可進可退,更是一個試探。
結果試探出來的東西讓人不大滿意。
大殿內的氣氛有些古怪,說凝滯也算不上,好像有些譏誚。
不管是文官還是武勳,包括那些西洋使者,他們都譏誚的在看著三個使者。
甚至連邊上的太監都在譏誚的看著他們。
好大的屁股,居然想和大明平起平坐,真當楊榮的問題是玩笑的啊!
朱瞻基頓時興致索然,只覺得下面就該是武勳們的日子了。
既然無趣,那麼自然不需要應酬。
朱瞻基只是屈指叩擊了大腿,楊榮馬上就心領神會的叫人開始了程式。
一套程式走完,覺得氣氛不大對的三國使者們正想再套套近乎時,禮部的官員已經出來了。
「貴使,請。」
這是結束會面了?
多克覺得這不對勁,就說道:「尊敬的陛下,我們……」
「大膽!」
禮部的官員雙目圓瞪,喝道:「禮儀何在?」
多克愕然,等看到周圍都是嫌棄不屑的眼神後,這才醒悟這裡不是金雀花。
等級森嚴啊!
三人灰溜溜的跟著出去,朱瞻基這才起身,然後全體相送,就差了出去的三人。
於是陛下不喜歡泰西使者的事就幾乎是坐實了。
「野蠻,粗俗不堪!這樣的人如何能面聖?」
朱瞻基走後,一個老學究痛心疾首的在批判著禮部的工作,胡濙在邊上尷尬的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