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鐘瞬間就調出了這人的資訊,說道:「他才將去吏部,蹇義最近在調整吏部的人事,所以沒安排他的事,不過他六品……少不得要給個實缺……大公子,可是他觸怒了咱們家?」
薯仔說道:「他先前堵住了我娘,然後還說我娘走裙帶,可笑!」
黃鐘見家丁已經牽馬來了,就急促地說道:「此事怕是和宮中最近的氣氛有關,那孫貴妃很是乖巧示弱,這時候有人說夫人和皇后勾結,那便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暗示皇后娘娘在找外援。」
薯仔拱手受教,說道:「不管他,可我娘受辱,我為人子卻萬萬忍不得,還請黃先生看好家中,我這便去了。」
黃鐘猶豫了一下,說道:「好,只是大公子,還請注意分寸。」
薯仔說道:「是,那孫貴妃此刻在蟄伏,我覺得周典可能就是想討個好,走個裙帶,所以只到他那兒就好。」
「好!」
薯仔的應對再無差錯,黃鐘心中欣慰,然後等薯仔走後,就叫人去告訴小白,只說無事。
稍後訊息也傳給了書院裡的解縉。
「那是作死!」
……
薯仔很少有這等鮮衣怒馬的時刻,不,是從未有過。
所以他一路騎馬進城後,那些人見他面色冷峻,都不禁在猜測著。
一路到了六部的外面,守門的軍士不認識薯仔,見他雖然年紀小,就以為是哪位大臣家的公子哥,不懂事來這邊轉悠,就喝道:「上衙時辰,不許打探!」
薯仔下馬拱手道:「學生方翰,來尋周典周大人!」
「方翰?」
問話的軍士一怔,隨即京城的「英雄榜」就在腦海中閃現,然後他看了那幾個家丁一眼,就確定了薯仔的身份。
「小伯爺請進。」
所謂的英雄榜,大抵就是京城厲害人家的情況,而薯仔作為方醒的長子,自然是裡面的一員。
現在的六部早已不是以前戒備森嚴的模樣,薯仔一路來到了吏部大門前,報上名號,只說求見周典。
吏部裡,還沒安排具體職務的周典正在屋簷下和人說話。
正六品,在吏部有主事一職可以接手,可週典沒去接任,這裡面的道道可就多了。
所以他有閒聊的興致,陪同的人也不少。
周典四十許人,看著頗為精幹,口齒清晰靈活。
「……誰能頻繁進宮?太后娘娘的親人都不行,可有人偏偏就得意忘形,隔三岔五就進宮獻殷勤,嘖嘖!這裙帶……牢不可破啊!」
周典在外面攔住張淑慧的馬車,然後正義凜然的呵斥的訊息早就傳遍了六部。
周圍的人都在堆笑著。
在這裡的都是聰明人,最近宮中孫氏幾乎是銷聲匿跡的表現,讓人不禁大為讚賞。
不過讚賞歸讚賞,如周典這般去試探的官員再也沒有第二人。
方醒是走了,可英國公張輔還在啊!你欺負他妹子,張輔要是發飆的話,當朝打破你的頭也沒人能敢說什麼吧。
可週典也沒錯吧!
今日雖然他呵斥了張淑慧,但卻沒用髒字,而且頗為隱晦。
這些年來,朝中不是沒人去噴過方醒,可也沒見方醒去報復誰吧。
周典矜持的道:「你等要多看史書,多看才會知道,宮闈之中交接外人的害處有多大……」
這話過了啊!
周圍的人馬上轉移視線,有人甚至開始移動腳步,拉開距離。
周典心中懊惱,覺得自己過火了些,就笑道:「不過是未雨綢繆罷了,我輩為國效力……」
見他轉口,氣氛就輕鬆了些,有人就說了最近的趣事,漸漸的活絡起來。
這時一個小吏抱著一堆冊子進來,他身體後仰,氣喘吁吁的道:「周大人,外面有人找。」
周典正在揣摩著後續的發展,聞言就問道:「誰?」
小吏抱著冊子本就艱難,見無人來幫忙就有些鬱悶,可那些都是上官,他只得憋氣道:「不知道,小的沒問。」
他這個樣子走路都艱難,怎麼問?
周典的眼中閃過厭惡之色,然後對左右笑道:「本官去去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