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大家都放下了筷子,仔細聽著。
「寶船多次出海,本宮才知道海外有大塊的地方,甚至那些地方不比大明小。」
太后的語氣平淡,彷彿是在照本宣科。
「等泰西使者來了之後,本宮才知道這世間不只是大明,不只是草原,原來遠處還有大國,這才覺得以往是井底之蛙。」
「娘娘說笑了,若非娘娘剛才的話,臣妾都還不知道什麼泰西使團呢!」
「是啊!那些外藩人野蠻,大明禮儀之邦,自然不用和他們計較那些……」
「聽聞泰西女人也穿裙子,只是不分男女都穿很高的鞋子,不知是為何,哪日叫人做一雙試試……」
「……」
話題很快就越拉越遠了,端端坐在太后的身側,聽著這些嘀咕,不禁放下筷子,低聲道:「皇祖母,她們……好八卦啊!」
太后本是在觀察著這些貴婦,聞言不禁就楞道:「什麼是八卦?」
端端皺著小眉頭道:「就是話多,還喜歡打聽,喜歡說別人家的事。」
這說的就是長舌婦啊!
太后不禁莞爾,然後摸摸她的頭頂道:「你快喝了那碗湯,然後就舒服了。」
端端看著那碗加了藥材的羊肉湯,不禁大人般的嘆息道:「藥都有毒啊!」
太后慈愛的看著端端,轉過臉後,那些慈愛都化作了冷漠。
無需什麼乾咳,那些最會看人眼色的貴婦們都消停了。
鴉雀無聲中,太后說道:「海外的地盤多,要土地的儘可以去,到了那邊,你們想要多少就要多少,只要有人種地,隨便你們佔了。」
「都別盯著中原這塊地方!」
太后舉杯,大家急忙都喝了。
「上次是誰給本宮說的來著……」
太后端著酒杯想了想,說道:「說是中原的土地耕種多年,早就不堪重負,一旦有些風吹草動就是災荒。本宮就想著海外,據說那邊的地肥,插根筷子都能活。」
……
酒宴很快就結束了,太后還讓人給每家送了一簍子新鮮的菜蔬。
於是一陣皇恩浩蕩的讚頌聲中,大家被引著出宮。
「這是在安撫?」
「更多的是敲打。」
「咱們被清了許多田地,娘娘的意思是說,中原咱們就別折騰了,若是還想要土地,那就到海外去。」
「奴兒干都司呢?傳聞那邊的地肥的都是黑色的,那才是好地方啊!還近些。」
「那邊現在不接受移民了,說是滿了。」
「滿了?不會吧,說是好大一塊地方。」
「人家說移民會下崽,子子孫孫的生下去,總得要預留下地方吧,不然幾代之後,又是沒地種了。」
一群貴婦在分析著太后的話,然後都有些沮喪。
「聽聞以後還要清理各家掛著奴籍的奴婢,嘿!去哪找人到海外種地去?」
一個貴婦冷笑著揭穿了皇帝給大家挖的坑,然後發現周圍瞬間空蕩蕩的,就嘴硬道:「怕什麼,沒活路了,難道還不能說幾句。」
那些送她們出來的宮女太監們都低頭看路,可大家都知道,剛才這貴婦的話在稍後會傳到該知道的地方去。
這貴婦有些後悔了,看到張淑慧和吳氏在後面慢騰騰的,就紅著眼睛,哽咽道:「有聖眷的就是好啊!像咱們這般的只能是苟延殘喘,罷了,回頭就一家子自縛了來請罪。」
這話有些自暴自棄的味道,而且還有些腹誹朱瞻基殘暴的意思。
一時間大家都加快了腳步,很快就把這女人丟在了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