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閨女沒被嚇到吧?」
外面果然是方醒,無憂不等張淑慧答話就說道:「爹,車裡好悶。」
「馬上就回家。」
外面一陣喧譁,然後馬車緩緩前行。
「這就是殺戮啊!」
那些百姓見方家人從容離去,不禁遐想著沙場征伐。
時近中午了,氣溫略有上升,可有些人卻渾然不覺,那眼中全是驚訝,身上發寒。
一個穿著破爛大氅的男子低聲對身邊的同伴說道:「馬德天這些手下的實力不弱,去年他們在延安府的野豬峽遭遇了一百餘馬匪,十餘人結陣衝殺,馬德天一馬當先,三蕩三決,當面無一合之敵,殺的那些馬匪落荒而逃。」
「可就算是這樣,馬德天依舊是帶著手下的兄弟一路追殺,最後用大車拖著一百多個腦袋去了延安府府衙,知府得知大喜,只說這些馬匪乃是地方一大患。馬德天拒絕請功,哂然一笑後離去,訊息傳到京城,馬德天名聲大噪。」
他的同伴看著遠去的馬車,放低了聲音,彷彿方醒有千里耳能聽到。
「正是那一戰之後,馬德天才進入了貴人們的眼中,泰寧侯府招募了他,本是藉著權貴轉換門楣的好機會,可萬萬沒想到方醒的家丁這般厲害。」
「以前都說方醒的家丁厲害,也就是辛老七耀眼些,可剛才的衝殺你也看到了,那根本就不是個人武勇的事,幾匹馬一結陣,那殺氣就能讓人腿軟。」
「十多人對四人,可還是一衝就散了,這十多人面對那些馬匪時是什麼樣的?可怎麼換了四個家丁就一觸而潰了?」
兩個人說到了這裡,都掩飾不住心中的震驚,然後拱拱手,各自回去稟報給自己的主子。
「走了,回家吃飯!」
在這裡圍觀的得有數百人,有人喊了一聲,大家這才意猶未盡的紛紛散去,可依舊是一步三回頭,對這個兇殺現場很是不捨。
「五城兵馬司的人來了。」
正如同以後警匪片演繹的那樣,五城兵馬司的人姍姍來遲。
地上的屍骸就像是破碎的玩偶,寒風吹過,一陣陣腥臭味中人慾嘔。
「天吶!這是沙場嗎?」
顧玘一溜煙就跑回了家,然後衝進了自己大哥的書房裡。
「大哥,好厲害!」
書房裡,鎮遠侯府的嫡長子顧翰正端坐著,手中拿著一本書,神色淡然。
「可是輸了嗎?」
顧翰沉聲道:「輸了就輸了,父親在廣西戍守,咱們家不適合再冒頭了。」
顧玘見他還是冷冷清清的模樣,就伸手去搶他的書。
顧翰的手一縮,然後皺眉道:「有事說事,再這樣回頭就抄寫課本。」
長兄如父,顧玘忌憚的縮回手,然後雙手撐在書桌上說道:「大哥,馬德天被辛老七打死了。」
「辛老七?可是興和伯的家丁?」
顧翰對這些事不感興趣,可顧興祖遠在廣西,他作為長子,就得去應酬,去趨利避害。
「馬德天被陳鍾收了。」
顧玘得意洋洋地說道。
顧翰心中一盤算,就說道:「他們之間的爭鬥咱們家不管,你別多事。」
顧玘嘿嘿的笑著,看著很得意。
顧翰捂額道:「可是惹禍了?說吧。」
顧玘搖頭晃腦的賣關子,顧翰額頭上青筋崩了一下,說道:「滾出去!」
顧玘見大哥發怒了,這才收了得意,「大哥,我和興和伯家的方翰交了朋友。」
顧翰的手一鬆,書本落在大腿上。
他抬頭問道:「你莫不是認錯人了吧?」
「方翰兩兄弟何時與外面的權貴子弟交朋友了?你莫不是惹禍了怕被責罰?說吧,為兄自然會酌情處置。」
顧玘一聽就覺得自己被輕視了,「大哥,興和伯當時也在,剛才馬德天的人在城外截殺興和伯一家,我還去幫忙為方翰擋了一槍呢!」
顧翰心中一驚,看了一眼門外,喝道:「門外的看好了。」
「是,大少爺。」門外有家丁應了。
然後他才低聲道:「你把上午的事原原本本的說出來,包括陛下的神色和說的話。」
等顧玘說完後,顧翰就開始寫信。
「陛下對那些混吃等死的勳戚不滿意了,今日只是讓他們自曝其醜,等以後陛下想動手的時候,這就是現成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