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鬆了一口氣,問道:「多給錢糧可否?」
方醒點點頭,朱瞻基對藩王的想法已經很成熟了,許多事情他都能代為答應。
男子艱難的抬起頭來,看著方醒問道:「伯爺,從頭到尾!」
方醒知道這是那位藩王開出來的條件,只要答應了,那麼正面典型就在眼前。
他微微搖頭,「遞減。」
男子絕望的道:「難道太祖高皇帝、文皇帝、仁皇帝的子孫都得去海外存活嗎?」
方醒微微眯眼道:「什麼是天道我不知道,可人道是什麼?」
男子失魂落魄的道:「伯爺,這是逼人走絕路啊!」
方醒冷冷的道:「這條路本就不該長久,可你們卻奢望這條路會越來越寬。可你們想過沒有,這條路越寬,那麼邊上的路就越窄,億兆百姓都擠在那條道上,士紳擠一擠,你們擠一擠,勳戚擠一擠,那條路可還夠越來越多的百姓走嗎?」
男子脫口而出道:「來前殿下說過,說伯爺乃是陛下身邊第一得用的重臣,讓在下問一句,為何要咄咄逼人?」
方醒無奈的道:「道不同。你家主人的道就是延續富貴,而陛下的道卻是要開萬世太平,道不同,自然不相為謀。」
他起身準備出去,男子慌張的也跟著起身道:「伯爺,難道就沒有通融的餘地嗎?」
方醒腳步不停,說道:「君子之澤,五世而斬。」
男子絕望的坐在椅子上,看著方醒出去,不禁喊道:「前車之鑑猶在!」
方醒沒回頭,說道:「不會再有第二次靖難之役,相信我,去告訴你的主人,子孫自有子孫福,想把子子孫孫都安排好,那是災難。」
等屠刀降臨時,再多的財富和子孫都只是劫難的根源。
方醒覺得許多事情都有跡可循,絕大部分人家都是普普通通許多代人,偶爾有富貴的機會,幾代而湮滅。
但凡富貴的日子越長的,日後敗落的境遇就越慘烈。
「這就是命啊!」
方醒下了樓,歡歡已經在等著了,一聲熱烈的歡呼後就衝了過來。
「爹!」
方醒笑呵呵的抱起越來越重的歡歡,低聲問著是不是逃課了。
「沒有!」
歡歡把頭搖的和撥浪鼓似的,然後就看到二樓的樓梯口出現了那個男子。
「爹,看傻子!」
方醒沒有回頭,反而是把他放下來,然後牽著他進了後院。
男子緩緩下了樓梯,呆呆的準備出去。
「客人,茶錢!」
夥計笑容可掬的在側方拱拱手。
男子隨手摸了一張寶鈔出來,手鬆開,寶鈔飄落,人繼續呆呆的往外走。
……
按照程式,太子離開了太廟去給皇帝謝恩,隨後去了坤寧宮感謝皇后。
太廟的大門已經關上了。
時近中午,朱瞻基只是帶著宋老實來到了太廟外。
「開門!」
朱瞻基緩緩走上臺階,大門緩緩開啟。
他步入大殿內,而宋老實就蹲在外面,從懷裡摸出了油紙包,慢慢的吃著點心。
稍後朱瞻基出來,眉間多了些沉凝。
「陛下,吃。」
宋老實覺得只是自己吃點心太不夠意思了,而且點心還是皇帝給的,就雙手捧著油紙包遞了過去。
邊上伺候的幾個太監忍住笑意,然後笑意凝固。
朱瞻基伸手過去,從攤開的油紙上拿了一塊米糕。
米糕很小,皇家的點心都小。無憂就抱怨過多次,說宮中好摳門,還比不上自家的點心大。
皇帝看了一眼點心,說道:「果然很小」,然後他就把點心丟進了嘴裡。
宋老實眼巴巴地問道:「陛下,米糕好吃吧?」
皇帝細細的咀嚼著,點頭道:「嗯,好吃。」
兩人緩緩下著臺階,宋老實不住的嘀咕著,說自己的口味很叼,說好吃就一定是好吃。
皇帝靜靜的聽著,突然說道:「以後點心做大些。」
於是至此後,宮中的點心就大了不少,並一直保持著這個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