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來的根!」
朱高煦用力的拍打著桌子,桌子上的茶杯蹦跳起來,然後落下來。
一陣亂響後,朱高煦仰著頭道:「早些走。」
方醒也是才接到朱瞻基的旨意沒多久,所以準備延緩自己的出京時間。
「多久?」
方醒覺得朱高煦一定會後悔這個決定。
如果把這片土地比作是自己的戀人,那麼此刻的朱高煦就是和戀人鬧分手後的男子。
他覺得自己被背棄了,所以一刻都不願意多停留。
可方醒相信最多半年後,朱高煦就會後悔自己沒多在京城多停留一段時間。
「三日!」
朱高煦霍然起身,問道:「你家閨女呢?」
方醒點點頭,外面有人去通報。
稍後外面就傳來了輕盈的腳步聲。
「爹!」
無憂蹦跳著進來,等見到朱高煦站在邊上看地圖時,就乖巧的福身道:「見過殿下。」
朱高煦緩緩側身,陰雲密佈的臉上擠出一些笑意,說道:「本王要走了,給你帶了些東西,算作是念想,以後若是被人欺負了,就去華州。」
他沒叫人,自己出去,隨後就提著個箱子進來。
開啟箱子,一個個錦盒整齊的堆積著。
「都是些小女娃喜歡的東西。」
朱高煦這次沒帶肉乾,方醒見他眉間多了鬱色,就一邊開啟一個錦盒,一邊對無憂使眼色,說道:「殿下破費……」
早上的光線不錯,方醒覺得眼角被閃了一下,就低頭看了一眼,然後訝然道:「殿下……」
錦盒裡靜靜的躺著一隻手鐲,外面鑲嵌著寶石。寶石在光線下熠熠生輝。
朱高煦擺擺手道:「不值當什麼,給孩子把玩。」
剩下的錦盒方醒也不想拆開了,就對無憂說道:「去給你娘說吧。」
無憂先謝了朱高煦,然後看似乖巧的出去。
可才出門,她就忍不住向前蹦跳了一下,然後大抵是覺得會被看到,就裝作淑女的模樣放緩了腳步。
朱高煦看著這一幕,就抹了一把臉,說道:「閨女好啊!只是本王那些閨女還是留在這裡,到時候請皇帝安置妥當了,你幫本王盯著。」
這是託付,而且是和皇帝直接打交道。
方醒緩緩點頭,朱高煦見了就笑道:「好了,本王再無他事,三日後出發。」
他彷彿放下了什麼東西,方醒送他出去時腳步輕鬆。
「薯仔要好生的教導,別學了那些勳戚。」
方醒點頭,卻不喜歡這種氣氛。
「本王的那些兒子大多如喪考妣,都惦記著榮華富貴,有人甚至想去求了皇帝留下來,至於本王……」
前方就是大門,朱高煦減緩了腳步,微微眯眼道:「時至今日本王才明白,狠心的從來都是兒女。」
方醒愕然,朱高煦哈哈大笑著出了大門,上馬,頭也不回的打馬而去。
這一去方家莊就少了一個客人。
這一去,方醒就少了個朋友。
那些莊戶見慣了朱高煦,也不怕外面說他殘暴,所以路上遇到還避在路邊拱手行禮。
朱高煦看都不看,一直衝出了莊外。
春耕過後生機勃勃,田間地頭多有農人。
那些農人有的還帶著孩子來,大人在田地裡忙碌,孩子就坐在田坎上玩耍,不時幾個孩子追打在一起。
而此時正是踏春的好機會,所以道上能見到不少車馬。
國朝發展至今,隨著文人力量的漸漸衰退,對女子的禁錮也在慢慢的放開。特別是小娘的示範作用,在潛移默化的影響著大明的婦女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