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南城中的人大半都覺得朱高煦一家子可憐,而在此之前,他們對朱高煦的印象就是粗野,殺人不眨眼,誰都敢殺。
但是此刻大多數人都只想到了藩王遠赴海外的孤苦無依,於是城中的輿論一面倒的偏向了朱高煦。
甚至有幾人喝多了說朱高煦罪有應得,然後竟然被一群青皮毆打,骨頭都打斷了幾根。
就在這種古怪的氣氛中,方醒和朱高煦一家子啟程離開了濟南。
「這就走了?」
錢暉覺得有些奇怪:「大人,就算是要歇腳,他們也不該在濟南啊!」
「誰知道。」
常宇也有些困惑。
「殿下在濟南待了兩日,也沒見採買什麼東西,整日就窩著,倒是那些親眷念念不舍的在到處遊逛,連大明湖的畫舫都被包了。」
兩人微微而笑,和百姓不同,他們對藩王的印象就是蛀蟲,外加米蟲,所以巴不得大明所有的藩王都滾蛋。
錢暉輕笑道:「山東上下如臨大敵,如今算是可以鬆口氣了。」
常宇點點頭,正色道:「要告誡他們,下不為例!」
「大人,泰寧侯來了。」
外面有人進來稟告道:「金大人也來了,說是要清理糧庫虧空一案。」
常宇的眸色微暗,說道:「請進來。」
方醒親自去青州揭開了山東糧倉虧空的大案,當時就拿了不少人。
可這等大案肯定不簡單,背後牽連到的人不會少,但在冊封皇太子的當口,皇帝和朝中選擇暫時壓下此事。
記得方醒當時回京之後,整個山東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如釋重負。
而今方醒走了,卻來了陳鍾。
常宇當先走出去,低聲道:「全力協助。」
說下不為例的是他,說全力協助的也是他。
正如方醒所說的那樣,你能說常宇不是好官嗎?
不能!
可他的身上卻也帶著大部分官員都有的毛病。
……私心代替公心!
錢暉低嘆道:「只能這樣了。」
陳鍾看著不怒自威,可眉間依舊能看到春風得意之色。
被閒置了之後再次被啟用,而且一齣馬就是辦大案,這就是重用的標誌,所以在得了旨意後,交好的勳戚都派人來道賀。
開始他還有些膈應,覺得案子是方醒揭開的,大頭都被方醒拿下了,自己是去吃殘羹剩飯。
可幕僚卻不那麼看。
按照幕僚的分析來看,山東始終是重中之重,皇帝恨不能把那家人都拎到京城去,然後派人死死的盯著。
所以山東的任何事都不是小事。
而揭開案子的方醒很快就走了,剩下的事情興許會和那家人有關係,誰去查辦,誰就是皇帝的心腹。
武勳自然和那家人沒什麼交情,雖然敬畏,可在三代帝王都在打壓儒家的現實下,陳鍾覺得自己沒必要上儒家這艘破船。
所以他躊躇滿志的來了。
金幼孜看著老了許多,神色淡然。
「此案影響頗大,陛下震怒,若非是冊封皇太子,估摸著要掉不少人頭。」
「都抓緊吧。」
金幼孜顯得有些意趣闌珊的道:「泰寧侯,此案確鑿,主要是深挖,這些自然有隨行的御史著手,只是還請你鎮壓地方。」
陳鍾穩重的道:「好,本候定然看住地方。」
所謂鎮壓地方,實則就是動手拿人,順帶壓住可能的反抗。
常宇吩咐全力配合,御史們按照提審得的訊息,把人犯名冊提交給陳鍾,陳鍾隨即令人動手。
這活不復雜,也不累,但卻算功勞。
所以陳鍾很重視。
他帶著三個幕僚在身邊,幕僚們在核對著名冊,然後一一把關係歸攏。
沒人讓陳鍾去幹這活,因為這是金幼孜和御史們的本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