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申用手絹輕輕擦拭著長劍,神色自然。
稍後下人再次來了,李申抬頭道:「你在慌亂?」
下人跪在他的身前,身體在顫抖:「老爺,那魔神出城了,去了山邊,有人遠遠的見到他們帶著軍士上山了。」
李申哦了一聲,說道:「來一壺酒。」
等下人出去後,李申嘆息道:「果真是有趣啊!」
「老爺,外面有人看住了大門,不許出入。」
李申舉杯一飲而盡,然後用手絹擦擦嘴角,淡淡的道:「那就吃頓好的,讓人多弄些肉給他們吃。」
「老爺,外面有人進來了。」
李申在搖頭嘆息,等來人站在自己的身前時,他說道:「為何要打擾我離去前的寧靜?」
來人正是辛超。
辛超順勢坐下,鼻子嗅嗅,說道:「這是京城的好酒,差不多兩貫錢才能買一斤,從京城運到這裡更貴。人說你不好富貴,今日一見倒是欲蓋彌彰,只是為了掩蓋你的大事吧!」
李申喝了一口酒,說道:「我的血脈高貴,不與你一般見識。」
「李朝已經沒了,而且李朝哪來的高貴血統!說吧,誰與你勾結,說出來,不然錦衣衞的手段你可以試試。」
李申搖搖頭道:「你不懂,這等威脅對我無用,你就算是殺光了我的子孫,我也認為是應當,成王敗寇,如是而已,興許那個魔神能懂吧。」
「瘋子!」
辛超起身出去。
夜晚漸漸降臨,可這間屋子一直沒點燈。
當黎明再次到來時,屋子裡的李申歡喜的道:「紫色果真是讓人著迷啊!」
「是嗎?可那不是你所能窺視的顏色。」
門外傳來了一個男子的聲音,李申厲喝道:「沒膽子露面嗎?」
外面腳步聲傳來,隨後一個腰跨長刀的男子走進來。
「聽聞你不肯說,覺得全家死光也無所謂?」
「你是方醒!」
天色微明,外面有人點起了燈籠,李申看了半晌,然後認出了坐在對面的男子。
「本伯才從山裡回來,本以為那些人會讓本伯過過戰場廝殺的癮,誰知道卻不堪一擊,讓人失望。」
「你帶著的是精兵,若是沒有你們在,驟然突襲漢城,你以為有幾分把握?」
「一分都沒有。」
方醒覺得身體有些發酸,他活動了一下腰部,說道:「知道本伯為何要來這裡嗎?」
「專門來的?」
李申說道:「明皇不可能派你來護送漢王出海,那有些大材小用了,所以你這是專程來處理我的嗎?」
方醒隨口道:「你的臉沒那麼大!」
「世間現在僅剩下三股力量,大明最強,其次便是泰西,再次就是哈烈和肉迷聯手,而你們只是螻蟻,但螻蟻有時候會咬人,所以本伯就來了。」
李申抬頭道:「大明這是要準備成為中央之國了嗎?」
「對,所以本伯奉命出來清理一圈,好讓大明在關鍵時刻少些後患。」
方醒有些餓了,就快刀斬亂麻地說道:「別用什麼貴族的無畏來搪塞本伯,否則本伯會讓你死都不安心,說吧,本伯要你的同黨,特別是瀛洲的同黨。」
李申沒有害怕,只是失望的道:「你果真還是最看重瀛洲啊!」
方醒點頭道:「當然,瀛洲看似穩固,可那只是弱者服從於強者的習慣,而本伯要做的就是讓這個習慣深深的鐫刻進他們的骨髓裡。」
李申低頭,喃喃的道:「我只是誘餌,而瀛洲才是你的最終目的,方醒,你果真是好大的胃口。」
「明皇早就知道我這幾年在聯絡那些人,並私下打造兵器的事了吧,只是沒辦法和倭國那邊連上線,所以你們一直在忍著,直至我用走私來掩蓋收購鐵料的事,你們才覺得機會來了,對嗎?」
「你的訊息到不了陛下那裡,本伯也只是定期去聽聽錦衣衞的彙總,順勢而為罷了。」
「好一個順勢而為!」
李申舉起酒壺灌了一大口,然後嘆息一聲,聲音在黎明時刻聽著恍如鬼魅。
「你當年就是順勢而為,然後把朝鮮和倭國都裝進了一個套子裡,最終兩國征戰,大明得利,如今你又是順勢而為,哈哈哈哈!」
方醒冷冷的看著李申在狂笑,腳下一勾,就把長劍勾了過來。
「你好自為之。」
方醒提著長劍起身,李申止住了笑聲,喘息著說道:「我會說,不是畏懼,而是想看到倭人倒霉罷了,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