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醒哦了一聲道:「可是地方不靖?那本伯倒是想要看看麾下的兒郎們是否還能殺敵!」
「伯爺,可是來鎮壓他們的嗎?」
這時一個商人模樣的男子在邊上大聲問道。
方醒瞥了一眼,淡淡地問道:「怎麼回事?」
虞誠的面色鐵青,喝道:「打出去!」
兩個小吏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木棍,衝過去把那男子打的抱頭鼠竄。
「叫你胡說!叫你胡說!」
兩個小吏一邊打一邊喊道:「都是一家人,你這等失心瘋的也敢來這裡找死?滾!」
那商人大抵是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就裝作發狂的模樣,一邊跑,一邊大叫著。
「算他聰明!」
陳杰目視著那商人遠去,低聲道:「但凡移民過來的我們都有過交代,至少表面上不能出岔子,一定要看做是一家人。」
這個政策沒錯,方醒點點頭問道:「那他是怎麼回事?」
虞誠接過了問題說道:「瀛洲歸於大明之後,金銀出產不少,於是中原不少商人都以為這裡遍地金銀,然後……」
「眼高手低,這是急眼了!」
方醒說道:「這等人就是敗類,會壞事,要是不願意找事做,那就直接送回中原去。」
陳杰點頭道:「是不能讓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
氣氛被這麼一下弄的有些灰暗,方醒朝著兩邊拱拱手,說道:「方某此行是來看看大家,如今見大家的日子不錯,方某就心滿意足了,稍後就回去。」
沒人回應這話,移民是因為不知道怎麼回話。
而本地人則是覺得如釋重負,偏生又說不出挽留的話來。
兩個本地人站在側後方,其中一人低頭低聲道:「前面那個七郎是最大膽的,經常吹捧那些小吏,肉麻的話隨口就來,只是為了一個飯碗,可你看他現在跪在那裡話都不敢說,可見那魔神在瀛洲的聲勢之凌厲,無人敢犯。」
他的同伴用更低的聲音說道:「橫二,你別說了,小心那些人盯著你。」
橫二冷笑道:「當初我在明軍攻進城之前就去配合,所以他們倒是認了我的財物田地,可上次我聽聞明人那裡開始清理投獻的土地,瀛洲這邊本來就地少,估摸著要強行壓下去,祖輩傳下來的土地也會被收回去。」
他的同伴把腦袋埋的更低了,看似很恭敬,可那漸漸尖銳的話語裡卻帶著惡毒。
「你家裡的土地不少,就是明人的眼中釘,橫二,明人歹毒,會殺死你,並玩弄你的女人和女兒,所以你還是早些逃跑吧。」
前方的方醒已經上馬走了,那些跪在地上的本地人都紛紛起身,然後說著見到魔神的幸運。
橫二說道:「害怕到了極致就會奉為神靈,這樣的秉性還有什麼可能?」
同伴捅了橫二一下,然後轉身,橫二跟在後面,說道:「多謝你的提醒。」
原來就在剛才,他們背後的店面裡出來一人,而且一看就是本地人。
若是被他聽到先前那些話……
橫二看了一眼街上巡邏的軍士,覺得自己大概是要被抄家滅族了。
前方的同伴看看左右,低聲道:「看看那些百姓吧,他們現在減稅了,恨不能自己從出生時就是明人。先前那個商人被毆打也是演戲,若是咱們的商人說了犯忌諱的話,稍後就會一家子悄無聲息的消失,所以……橫二,放棄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吧,好好的活著,興許以後會有機會。」
橫二低頭不語,但握緊的雙拳暴露了他的心情。
同伴嘆息道:「你的父親死於那一夜的混亂,但你不能確定就是明人的軍隊斬殺的,那一夜混亂不堪……」
「是的,不能確定。」
橫二的眼中漸漸平靜。
「可災禍是明人引來的,那一場大災禍,讓整個瀛洲變色。」
同伴看了一眼左前方的那隊軍士,用肩膀頂頂橫二,兩人走到了邊上一個街道上。
這一條街上多了些明媚。
一條小河把長街隔斷,可一架小橋卻讓這隔斷多了詩意。
楊柳依依如絲雨。
橫二站在小橋邊上,惆悵的道:「這樣活著還有什麼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