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已經是午後了,飯點也過了,所以夥計面帶難色。
關鍵是廚子已經喝了些酒在睡覺,打死都不會起來做菜。
朱瞻基說道:「茶水。」
這不是茶館啊!
夥計想拒絕,外面卻出現一人。
「大少爺。」
薯仔沉聲道:「這裡不用你。」
夥計趕緊告退,等到了樓下後,見要弟已經出來了,站在櫃檯後面。
「不許人再進來。」
要弟的話沒有半點營養,夥計指指門外和大堂裡的賈全等人,說道:「大少爺在上面,估摸著是權貴。」
「別管。」
要弟趕走了夥計,見真一也站在邊上,就說道:「過來坐吧。」
真一搖搖頭,要弟也不勉強。
而在樓上,薯仔照例說了一段孫長老打妖怪的故事。
等聽完後,玉米遺憾的道:「先生多久回來?好想聽後面的。」
這種催更讓薯仔有些尷尬,他想起了當年自己小時候和弟弟一起催更自家老爹的經歷,然後就有些黯然。
「擔心了?」
朱瞻基問道。
薯仔點頭道:「陛下,家父出海許久未歸,家母和家妹都甚為掛念。」
朱瞻基看了他一眼,說道:「興和伯現在怕是已經到了北方。」
薯仔心中一喜,朱瞻基接著說道:「今年回不來了。」
見薯仔又黯然,朱瞻基笑道:「家事國事總是難以割捨,不過興和伯倒是以國為重,你呢,這次國子監叩闕你怎麼看。」
薯仔說道:「小子還想著那日的場景,覺得人心最難違。」
朱瞻基指指他說道:「狡猾!這是你爹教你的?」
薯仔赧然道:「小子有些膽小。」
「你哪裡膽小了!」
朱瞻基笑道:「人心難違,所以需要制衡,一時成敗不算什麼。」
薯仔躬身受教。
能被皇帝教導的勳戚子弟也只有他了,外間羨慕他的人比比皆是,若非是方醒兇名在外,薯仔早就被人套了麻袋暴打一頓。
今日皇帝召見,薯仔算是得了假期,所以出了神仙居就一路打馬歸家。
「大哥大哥!」
進了前院,就聽到無憂在喊。薯仔循聲望去,就見到無憂帶著兩個莊上的女娃子在跳繩,還得意的邊跳邊衝著他叫嚷著。
薯仔笑道:「好厲害。」
薯仔上次回家還是五天前,所以無憂就和小夥伴作別,跟著他去了前院的書房。
「大哥,娘給你準備了好些肉乾,說是讓你帶到武學去吃,還有果脯,那果脯好甜的。」
「你偷吃了?」
無憂瞪著大眼睛,一臉無辜的擺手道:「沒有沒有,我沒吃。」
薯仔拿這個妹妹沒轍,就說道:「你啊你,爹可是說過讓你不許吃太多的甜食,否則以後會變成了個小胖墩。」
「沒有吃。」
無憂下意識的摸摸肚子,然後理直氣壯的反駁著。
等到了書房外面時,兩兄妹也說完了話,無憂去了後院。
黃鐘稍後進來,薯仔說了今天和皇帝見面的事。
「父親已經到了北方登陸,大概是要在那邊巡查一番,明年才能回來。」
黃鐘沉思了一會兒,說道:「國子監之事……當時群情激昂,大家都以為陛下會出動錦衣衞和東廠,甚至是軍隊來抓人,可最終卻忍了回去,如今看來倒像是陛下在示敵以弱,最終還是要等伯爺回來當惡人。」
薯仔說道:「黃先生,我家和士紳們本就是對頭啊!」
黃鐘愕然道:「在下卻忘記了,既然是對頭,那就要下手整治一番才是。」
薯仔說道:「陛下不是妥協的性子,所以我估摸著他是不是驕敵之計。」
黃鐘皺眉道:「難說,畢竟先前那些人都在暗中籌謀,蓄積了好大的勢,準備對伯爺下手。這股子勢頭不磨去,後續的革新會很麻煩。」
薯仔冷冷的道:「那些人是想逼迫陛下,都是亂臣賊子。」
黃鐘搖搖頭道:「他們想天下響應,只是陛下卻令伯爺去了海外,這一拳就沒地方去了,難受,於是陛下就磨了他們一下。」
「可革新的氣勢卻低了。」
薯仔覺得皇帝還是太手軟了些,當時若是把那些國子監的學生們拿下,最後流放一批,保證能震懾住那些傢伙。
黃鐘笑道:「要有硬有軟,一味的強硬只會讓士紳官員們覺得憤怒和憋屈,這股子氣不能憋太久,要時不時的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