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榮看著杜謙,目光冷淡。
你要是敢不聽,本官有的是法子讓你苦不堪言。
他是多年的首輔,積威甚重,要真是翻臉的話,他連皇帝的旨意都敢駁回。
可作為首輔,他首先就是要團結大家。若是不能,那麼就是失職。
杜謙板著臉,目光緩緩在同僚們的臉上轉過。
黃淮微微皺眉,若是杜謙不低頭,他是忍不得了。
杜謙漸漸的微笑起來,然後說道:「楊大人所言甚是,本官倒是疏忽了。」
氣氛一下就鬆了下去,人人都露出了笑意。
楊溥乾咳一聲道:「今日第一天,下衙後是否去喝一杯。」
楊榮的眸色微黯,說道:「好,本官去請見陛下,順帶說說此事,提早下衙。」
這時外面有小吏說道:「諸位大人,興和伯求見。」
楊榮笑罵道:「興和伯是何等人,我等何許人,下次再說求見,屁股打爛。」
杜謙微笑著,知道這是楊榮的警告。
管你是不是皇帝的親信,一旦越矩,那就別怪本官弄你。
方醒一進來就覺得氣氛不大對,他掃了一眼兩位新人,然後說道:「往哈密衞輸送糧草的事開始了沒有?」
楊溥訝然道:「此事當去問戶部吧。」
方醒看了他一眼,冷冷的道:「戶部沒有夏大人,本伯一時不習慣。」
楊溥尷尬的別過頭去。
楊榮說道:「昨日陛下就讓戶部開始籌集,公文已經往南方去了,那些囤積許久的糧草都會順著運河和水泥道運過來。」
方醒皺眉問道:「水泥道還沒通。」
楊榮說道:「先試試,看看可好用。若是好用,以後多修幾條也使得。」
方醒點點頭,然後說道:「都督府和兵部在吵架,只為了哪一部先去哈密。但不管是哪一部,糧草都必須得跟上。若是軍中斷糧,本伯在此說一句,誰犯的錯,誰掉腦袋!」
說完他微微頷首,然後出了政事堂。
「好大的火氣!」
黃淮有些不渝的道:「這些事咱們都知道,用不著他來提醒。」
楊溥微微一笑,說道:「若是聯軍果真傾巢出動,那麼就是傾國之戰,陛下弄不好就會親征。而興和伯就是陛下的代表,著緊軍務也是有的。」
楊榮說道:「咱們在這裡就是為陛下分憂,大戰之前,各種事務千頭萬緒,萬萬不可輕慢,諸位,都盯著些吧,有事要馬上糾正,否則不等陛下動怒,本官卻是要先忍不得了。」
先前還在講團結的楊榮竟然露出了狠色,大家想想也沒意外。
此戰之後就是休養生息,而楊榮的年紀也不小了,這就是他最後的榮耀時刻,誰要是敢捅婁子,他肯定不會罷休。
而此刻的兵部已經炒成了一鍋粥。
老邁的張本彷彿下一刻就要倒下,可依舊站的筆直,指著孟瑛喝罵道:「兵部調兵這是鐵律,什麼時候輪到都督府來指手畫腳了?保定候,今日要是說不清楚,本官必定要彈劾你!」
孟瑛把儒雅的模樣丟的無影無蹤,挽著袖子,就和個兵痞般地罵道:「張本,兵部可知道亦力把裡目前的情況?可知道聯軍精銳遊騎的實力?可知道用哪個衞所更能適應那裡?」
一連三個問題看似兇狠,可張本只是梗著脖子道:「別扯淡!哈密目前主要是防禦,順帶要查探聯軍的動向。按照你等的說法,那就是想提前開始大戰,這話可敢去御前說?你若是敢,本官還敬佩你保定候是條漢子!」
「去就去!」
孟瑛嘴硬的道,可張輔卻乾咳一聲,然後說道:「此事……陛下要我等一起商議,然後把結果報與陛下。」
張本氣得指著張輔說道:「你英國公也是靜極思動嗎?那便去求陛下讓你統御前鋒,別來這裡胡攪蠻纏。」
張輔有些火氣了,說道:「張某哪裡胡攪蠻纏了?」
「好熱鬧!」
方醒也沒打招呼就進了大堂,見三人都像是鬥雞般的模樣,不禁就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