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場猝不及防的朝會。
一個便衣男子正站在下首說話,瀋陽進去後行禮,上面也是便衣的朱瞻基只是擺擺手,然後示意男子繼續說。
「陛下,整個撒馬爾罕已經成了一座兵城,肉迷人少說來了四五萬,加上哈烈的兵力,小的敢擔保他們至少能出兵十萬,而且都是精銳。」
「精銳?」
朱瞻基微微抬頭,門外出現了方醒和一干武勳。
武人總是比文官要快,因為他們的馬術更好,因為他們的名聲更兇惡,所以見到他們,百姓就會閃開。
眾人行禮後,朱瞻基說道:「稍等一等,免得還得重複說。」
那個男子正是錦衣衞潛伏在撒馬爾罕的人,朱瞻基指指他,有人送來了冷開水和點心。
他大概是餓的不行了,所以不顧形象的開始吃喝,直至打個飽嗝,才不好意思的放下。
朱瞻基的神色很輕鬆,甚至還在微笑。
「這也是勇士。」
他給的評價很高,讓男子激動不已,就說道:「陛下,當初見到咱們的人營救被俘的兄弟時,小的一直都忍著沒出聲。」
這是探子的必備素質。
朱瞻基對瀋陽微微點頭,表示對他的讚賞。
稍後輔政學士和六部尚書都到了,朱瞻基示意那個錦衣衞重新說一遍。
「……最少十萬精銳,而且糧草源源不斷的運了進來,來處就是肉迷方向……」
「肉迷領軍的好像是個大人物,經常能見到他進宮去見篾兒幹,看著很輕鬆,沒有什麼惶然和緊張。」
這是一個觀察能力很出色的探子。
「武器有什麼?」
問話的是孟瑛,這也是武人們最想知道的問題。
男子喘息了一下說道:「他們刀槍都有,還有二三十門火炮,好幾百大銃。」
「火炮?」
方醒馬上就想起了上次大戰時哈烈人祭出來的「火炮」,就問道:「多大?」
男子想了想,然後伸手比劃了一下。
「比上次的小,他們的火藥進步了。」
在火器上最權威的方醒說了這話,大家都面色凝重。
「大銃呢?」
男子說道:「大銃……比咱們的火銃大了至少一倍,要一個人扛著,看著有些吃力呢!」
方醒微微一笑,說道:「火銃他們是學習了咱們的火槍,只是火藥不好,加上材料不過關,所以要大許多,除非召集許多勇士,否則一人都無法操作。至於火炮,他們以為咱們的火炮射程就一直停滯不前嗎?」
方醒在給大家打氣!
而和他最默契的就是朱瞻基。
朱瞻基微笑道:「大明的火炮比上次大戰時厲害了許多,火槍更是全部換代,更輕,更遠,他們若是以為大明還是那樣,那麼朕希望能在大戰起時看到那些驚訝和沮喪。」
方醒笑道:「定然如此。」
君臣二人配合默契的把大家的情緒放鬆了下來,然後方醒問了聯軍的動向。
「他們在準備出發,許多軍隊都開始配發乾糧,那些操練都停止了……」
這是出兵的訊號。
方醒讚賞的道:「你很好。」
朱瞻基點點頭,「馬上記功,稍後賞。」
男子大喜,急忙跪下謝恩。
杜謙突然問道:「你一人出來的嗎?」
男子面色一變,黯然道:「有三個兄弟為了小的引開敵人,已經……已經殉國了。」
杜謙好奇地問道:「那你就一人,這一路可害怕嗎?」
男子昂首道:「小的不怕!」
「為何?」
杜謙想了解武人的想法,所以貿然繼續問道。
男子吸吸鼻子,眼中多了些淚水,說道:「那些兄弟都去了,小的若是不把訊息帶回來,那就是畜生呢!死不瞑目。至於害怕,小的……」
他笑了笑,說道:「進了忠烈祠之後有香火供奉,不用擔心魂魄無法歸家,小的不怕。」
杜謙肅然起敬,拱手道:「是本官孟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