瀋陽要控制東廠,所以沒空來陪他。
東廠的人全被召了回來,然後被控制在裡面,等待著一一甄別。
「不關小的事,是公……是安綸叫小的去拿人,小的是奉命行事啊!」
錢裕覺得自己就是個背鍋的,而且還是給安綸背鍋。
可皇帝的命令就是甄別東廠上下,閆大建是錢裕拿下的,不管如何,這份嫌疑他再也洗不清了。
「你裝作市儈的模樣和我鬧生分,這是不想帶累我吧?」
方醒從未覺得有哪個太監如安綸這般忍辱負重。
「你的仇人就在眼前,你是怎麼忍下去的?換作是我的話,怕是一天都忍不得。」
「他這是陰險。」
杜謙站在側面已經很久了,可方醒卻一直沒發現。
他走過來,坐在方醒的身邊說道:「他既然能忍,那為何不忍到西征結束?這個時候動手就是在給大明和陛下增添麻煩。」
方醒只是呆呆的看著前方。
「本官才從宮中出來,陛下的計劃都被打亂了。現在首要是安撫人心,並重振禮部。胡濙已經去了禮部,他將會兼任禮部尚書。」
方醒微微皺眉道:「這是以前的事。」
「什麼以前的事?」
杜謙一愣,然後恍然大悟,「你是說以後輔政學士兼任六部尚書嗎?」
方醒譏誚的道:「我記得你上次是這樣說的:以後六部尚書要兼任輔政學士嗎。」
輔政學士和六部尚書的位置掉了個個,然後語境和立場就完全不同了。
這是譏諷杜謙是牆頭草。
杜謙嘆道:「你和安綸有交情,所以本官不在意這個。只是陛下剛才發火了,派人快馬趕去福建,準備拿下閆春輝,本官怕福建也會人人自危啊!」
方醒冷冷的道:「關我屁事!」
杜謙無奈的道:「這個時候要以西征為重!」
這時方醒聽到了馬嘶的聲音,他緩緩抬頭,隨口說道:「那就鎮壓下去!」
這話裡殺氣騰騰的,杜謙為之苦笑,卻不見他在政事堂擠兌那些同僚的尖刻。
「咿律律……」
一聲長嘶之後,一匹戰馬竟然衝進了東廠。
方醒皺眉起身,問道:「誰的?」
戰馬的後面跟著兩個番子,其中一個喊道:「這是公公的馬,說是帶去陳公公家。」
方醒心中一動,見那戰馬身姿矯健,但嘴裡卻不住的嘶鳴著,不禁脫口而出:「它就是那匹斷腿的戰馬?」
沒人回答他這個問題,兩個番子追上來拉住了戰馬的韁繩。
戰馬奮力掙扎著,嘴角被撕裂,鮮血滴答著流淌下來。
它張開嘴,奮力的長嘶著。
「放開它!」
方醒和杜謙幾乎是同時喊道。
那個番子下意識的鬆開手,戰馬就衝到了刑房的前方。
火已經被撲滅了,可裡面的東西混雜,十餘人正在尋找著兩具屍骸。
「找到閆大建了!」
由於人多,所以火頭才起就被壓制住了,隨後用沙土覆蓋,一步步把火給滅了。
方醒和杜謙走過去,只見兩個錦衣衞的人用鈎子勾著一具黑乎乎的人型東西拖出來。
無人多看一眼!
因為擔心東廠的人會弄鬼,所以現場在翻檢的都是錦衣衞的人。
火災現場有一股子味道,一旦沾染在身上要許久才能洗去。所以錦衣衞的人並不願意幹這個。
他們用鈎子勾住東西,然後奮力的往外拖,很吃力。
東廠的人就在邊上站著,在調查清楚之前,那些檔頭都會被扣留在東廠。
一個番子走出來,他衝著方醒跪下,說道:「伯爺,小的懇請為公公收殮……」
方醒的眼睛瞬間有些發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