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半道上他就讓那些幹這活的人回去了,而這麼謹慎只是擔心被閆大建的朋友來掘墓。
坑不大,因為沒有棺材。
那匹馬就站在邊上,目光哀傷的看著安綸的遺骸。
安綸就躺在臨時做的擔架裡,被布包裹著。
坑已經挖好了,辛老七請示了方醒。
方醒低聲道:「你此生煎熬,若有來世,願你一家平安。」
然後他沉默的看著家丁們把遺骸放進坑裡,填土。
「老爺,要做記號嗎?」
方醒搖搖頭道:「他沒了親人,此生他肯定不願再回首,那麼就讓他在此孤獨的長眠吧。」
於是地面沒有墳包,而是平坦的模樣。
「等明年這裡又是野草遍地,希望你喜歡。」
方醒微微頷首,然後轉身下山。
說是山,實際上就是個小山坡,方醒沒多久就到了山下,辛老七他們卻拖了一會兒才下來。
「老爺,那匹馬不肯走,跑了。」
方醒上馬繞到了另一邊,就見到那匹馬已經跑了上去,正在安綸的埋葬地周圍轉圈。
四野空曠,馬兒的悲鳴傳出很遠。
戰馬悲鳴了許久,然後雙膝跪下,就此臥在了那裡。
辛老七感慨的道:「老爺,這是要殉葬啊!」
「這世間只有安綸在意它……」
……
因為閆大建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抓到了東廠,而後東廠起火,再後來閆大建一家被毒死……
這一切讓人震驚之餘,也在思索這裡面的原因。
「聽說是那個安綸和閆大建有仇,反正我家那親戚就是這麼說的,說一把火就燒死了他們倆。不過那安綸雖然是太監,可卻是身負血海深仇啊!」
大清早,楊大叔就開始顯擺著自己的訊息靈通。
吃麵條的客人裡有人也知道些,就放下筷子說道:「那安綸一家子都死在了閆大建家裡,造孽啊!也難怪安綸要鋌而走險,哎!」
另一人說道:「聽說罪魁禍首是閆大建的兒子,閆大建只是包庇。」
「他兒子呢?被毒死了吧?」
「沒,說是在福建做官。」
「那他肯定跑不了!」
一群人在說的熱鬧,卻沒注意到邊上的英妹已經淚流滿面。
她低頭拭去淚水,低聲道:「我知道你就是安公公,上次聽到的……」
再次抬頭時,她對楊大叔說道:「楊大叔,幫我看著攤子,我有事晚些回來。」
不等楊大叔答應,她撒腿就跑。
她一路跑到了東廠的外面,可此刻東廠的外面站著的是錦衣衞的人,而且凶神惡煞的。
「離遠些!」
有權利的人總是習慣性的行使自己的權利,哪怕是對著一個女孩。
英妹默然走了,沒多久再次回來,卻是帶著香燭和祭品。
「哎哎哎!你這是幹嘛呢?滾!」
一個錦衣衞單手握住刀柄準備過來,正好出來的瀋陽見了就罵道:「狐假虎威,滾!」
於是英妹得以點燃了香燭,擺好了祭品。
瀋陽饒有興趣的看著她在祈禱,等她完成了之後就問道:「你在祭祀誰?」
英妹抬頭,臉上淚水縱橫,「大人,民女在祭祀自己的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