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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嚇到你了?(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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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徵往灶裡添了一根柴禾,清雋的面容映著火光時明時暗,他似覺著她那句話委實好笑,唇角懶洋洋往上提了提:「不至於。」

樊長玉把殺好的豬拖過去,瞅了他一眼道:「你進屋去吧,這豬毛叫開水一澆,一大股味兒。」

謝徵坐著沒動,只說:「我聞過比那更難聞的味道。」

死人堆裡腐爛的味道。

這人今天有點奇怪?

樊長玉索性不再管他,用滾燙的水把豬毛都淋透了,才開始刮毛。

謝徵坐在灶臺後的兀凳上看她忙活,眼尾稍揚。

忽然覺得她還是殺豬的樣子順眼些。

他問了句:「你的武藝是你爹教的?」

樊長玉刮豬毛的手一頓,片刻後才繼續颳了起來:「嗯,我爹走南闖北走鏢,拜過很多師父,各種保命的功夫都有學過一點,我跟著他瞎學了幾招。」

謝徵便沒再繼續問了,繼續看她刮豬毛,神色間帶著點疲懶,但五官又委實生得好看,坐在柴火堆裡都讓人覺著養眼。

樊長玉趕在天黑前分好豬肉,留了一小塊晚上做滷肉吃,其餘的都均勻抹上粗鹽,肉朝下皮朝上整齊地碼在院中一口洗乾淨的石缸裡,用簸箕蓋住。

做臘肉得先抹上鹽醃個七八天後,再用柏樹枝燻。

這年頭鹽在外邊是個緊俏貨,但清平縣盛產青鹽,鹽價在本地倒也算不得貴,十幾文便能買回來一斤。

鹽商拿著鹽引買了鹽運去別處賣,價錢就能翻上好幾倍,聽說有的地方鹽商坐地起價,鹽價能喊到百來文一斤,那些地方的百姓才是苦不堪言。

趁著燒熱水的大鍋灶火還沒熄,這口鍋又足夠大,樊長玉直接在這裡把洗乾淨的豬肉、豬大骨和豬下水放進去焯水。

五花肉是今晚做滷肉飯吃的,豬大骨用來熬湯底,豬下水和豬頭肉則是明早要拿去肉鋪裡賣的。

焯過水把一鍋肉用兩個筲箕撈起來,換上乾淨的水扔進各式香料和調味料,煮開了再加點之前制滷的老湯,把肉和骨頭放進去一起滷。

隨著大火又一次將鍋裡的滷水燒滾,濃郁的肉香也從鍋蓋縫隙裡鑽了出來。

樊長玉中午只吃了一個炊餅,又幹了一下午的體力活兒,自己聞著這味兒,肚子都不爭氣叫了兩聲。

長寧吸了吸鼻子,也饞得可憐巴巴的:「阿姐,餓……」

唯沒被這香味勾到的竟然只剩在灶臺後邊看火一臉漠然的謝徵。

樊長玉捂了捂肚子,覺得怪丟臉的,她起身往屋裡去:「肉還沒滷好,我先去拿兩個地瓜來烤。」

她不知道的是,灶臺後邊的人,在她進屋後,雖是依舊面無表情,卻也緩緩滑了滑喉結。

謝徵神色不耐地瞥了一眼那冒著熱氣的大鍋,這東西要煮這麼久的麼?

小長寧捂嘴偷笑:「姐夫,你也餓了是吧?」

謝徵不想理這煩人的小孩,閉上眼:「沒有。」

樊長玉拿了兩個地瓜放灶灰裡埋著,謝徵坐在灶臺後邊的獨凳上,因著他腿腳不便,樊長玉也沒讓他起身,直接蹲在旁邊用火鉗子往地瓜上撥碳灰。

灶門四四方方的有些窄小,樊長玉視線受阻,身體只能往他那邊偏一點去看地瓜被埋好了沒。

靠得有些近了,謝徵便皺著眉往後避了避,但地方實在是狹小,樊長玉髮髻幾乎是淺淺擦過他下顎,她自己並未察覺,謝徵面色卻繃緊了些。

她已經換下了那身殺豬的衣物,衣裳上和髮間都有一股說不出的淡雅清香,大抵是她之前說過的,她母親自己調變的香。

被她髮髻擦過的地方,帶著點微微的涼意,又有股酥酥的癢意,直叫人想抓撓一番。

謝徵皺了皺眉,正欲開口,樊長玉那邊卻已埋好了地瓜,退了回去。

見他避做一邊,樊長玉十分不好意思:「剛才擠到你嗎?」

被她頭髮擦過的下顎還癢癢的。

謝徵避開她的視線,只說沒有。

天空又飄起了雪,樊長玉坐在凳上陪胞妹玩翻花繩,姐妹二人臉上映著火光,笑起來的眉眼極為相似,像是能融了這整個冬夜的寒意。

謝徵看了她一會兒,轉頭去看漫天飛雪。

一陣肉香裡傳出絲絲甜香時,樊長玉再一次直接擠到謝徵邊上,用火鉗子把兩個地瓜刨了出來。

地瓜表皮被烤成了焦灰色,輕輕一捏又燙又軟。

樊長玉給了謝徵一個,她和胞妹兩人分著吃一個。

樊長玉虎得很,一把就把地瓜扳為兩截,露出黃橙橙的地瓜肉,尖端一絲一絲地還冒著熱氣,聞著味就覺得甜。

樊長玉給了胞妹一半,兩人一邊燙得直吸氣一邊吃,吃進嘴裡更甜,嘴邊還不小心蹭到一點地瓜皮上的焦黑。

謝徵剝開地瓜皮也咬了一口,確實比他印象中的烤地瓜甜很多。

今晚的重頭戲自然還是鍋裡那滷了一個多時辰的肉,本就滷得浸透了所有滷香的五花肉切成丁後混著香菇丁放鍋裡一炒,爆出香菇的香味後,再勾一勺滷湯,撈起來蓋在白米飯上,最後臥上一個切開的滷蛋。

謝徵吃到了落難以來吃得最飽的一頓飯,這夜入睡前心情都還甚是不錯。

當然,如果房頂沒有突然傳來海東青聲嘶力竭的叫聲的話,他不錯的心情估計能保持得更久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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