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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徵得知樊長玉從軍,卻入了薊州軍籍的事,已是兩日後。
大軍還有半日的路程就能和抵達崇州,派去追擊隨元青的那支軍隊卻傳信回來,隨元青逃回了長信王妃孃家康城,只憑那五千騎兵,拿下康城無望。
為今之計,只能兵分兩路。
賀敬元率領的薊州大軍已至崇州城下,如今已困死了反賊,崇州城破只是早晚的事。
朝廷那邊還卡著軍餉軍糧,賀敬元是魏嚴的人,這時候只要謝徵放權,朝廷那邊的錢糧就能撥下來,至於拿下崇州後的軍功最後落入誰手,便是李家和魏嚴的鬥法。
而他放權後,未免被穿小鞋,去圍康城便是再好不過的退路。
謝徵和公孫鄞一眾謀士再三合計後,還是決定去攻康城。
燕州軍改道前往康城,前來支援的那支薊州軍,卻得繼續前往崇州。
謝徵這兩日處理軍務政事忙得抽不出身,每日只能聽親衛彙報樊長玉的行程,得知樊長玉一路上幾乎都在陶太傅車上,不是跟著學下棋便是看書,時常氣得陶太傅吹鬍子瞪眼,想到自己這位老師的脾性,謝徵唇角往上揚了揚。
然而這日兩軍分道後,謝徵尚在同公孫鄞商議抵達康城後的攻城之法,謝五便火急火燎趕了來:「侯爺!不好了!夫人和陶太傅跟著薊州軍走了!」
謝徵從輿圖上抬起一雙冷淡的眸子,皺眉問:「怎麼回事?」
謝五拿出一封信遞給謝徵:「這是陶太傅讓我轉交給侯爺的。」
謝徵長指接過,拆開看後,面上瞬間覆上一層霜色,眼底隱約可見戾氣,寒聲道:「備馬!」
公孫鄞見他臉色難看成這樣,問:「信上寫了什麼?」
但親衛牽來戰馬後,謝徵已翻身上馬揚鞭離去,公孫鄞只能撿起被謝徵扔到地上的信紙自個兒看了起來,看完後也輕「嘶」了一聲:「這一老一小的,是要活活把他氣死?」
隨即又摸著下巴道:「不過……太傅都知道崇州戰果會引得魏嚴和李家相爭了,卻還同意那姑娘去薊州從軍,興許也不是壞事?」
李家若真扳倒了賀敬元,李家又無擅掌兵之人,也萬不敢讓薊州兵權再落回謝徵手中,這時候就得一個能擔大任者來穩住薊州的兵權。
樊長玉有殺石虎之勇,兵法謀略上又有陶太傅相助,指不定真能在薊州成一番氣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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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長玉抱著長寧坐在馬車上的時候,就覺得右眼皮一直跳,她看了看窗外,抬手捏捏眉心。
閉目假寐的陶太傅忽而掀開眼皮道:「從中午到現在,你一直坐立難安的,後悔沒給他說一聲?」
樊長玉道:「義父已在信中代為說清楚了。」
陶太傅哼笑兩聲:「那小子的狗脾氣算是被你摸清楚了,你要是當面同他說,只怕他綁也得把你跟他綁一塊。」
樊長玉低頭望著自己腳尖,尷尬不說話。
原本平緩行駛的馬車忽而受阻一停,樊長玉坐在車廂裡都感覺整個人一個踉蹌,長寧若不是及時被她護著,險些磕碰到額頭。
外邊一片戰馬嘶鳴聲。
陶太傅就沒那麼好運了,後腦勺正巧磕在車壁上,他罵罵咧咧道:「定是那臭小子來了!」
他話音方落,跟前的車簾就被打了起來,謝徵那張寒氣森森的俊臉出現在車門處,黑漆漆的眸子裡一絲情緒也無,盯著樊長玉道:「你自己出來,還是我抱你出來。」
陶太傅捂著後腦勺斥道:「你這逆徒,是要弒師不成?」
謝徵黑眸轉向他,陶太傅裝腔作勢的氣勢瞬間一弱,心虛別開眼。
謝徵道:「學生求老師收學生心上人為義女,老師一聲不吭帶著人走了,是不是該給學生一個解釋?」
陶太傅嘟嚷道:「不是給你留了信嗎?」
只是沒想到那封預料中的今晚才會被他看到的信,這麼早就落到他手上了,還讓他追了上來。
一陣沉默的樊長玉忽而抬起頭看著謝徵道:「我跟你走一趟。」
她把長寧放到馬車上,對陶太傅說:「勞義父幫我看著些寧娘。」
長寧一看到謝徵這副臉色就有些害怕,拽著樊長玉的衣角不肯撒手,小聲喚道:「阿姐。」
樊長玉摸摸她的頭,安撫道:「別怕,阿姐去去就回。」
言罷就把她抱給了陶太傅,她自己剛打起車簾,還沒跳下馬車,就把一隻大手直接給提溜到了馬背上。
後背抵上他胸膛的剎那,樊長玉便覺著他喘得像一頭壓抑著盛怒的野獸。
他狠夾馬腹跑了出去,不過瞬息就把薊州軍的隊伍甩在了後邊,樊長玉察覺那是去和燕州軍匯合的路,冷靜同他道:「我是一定要去薊州從軍的。」
他並未著戰甲,樊長玉能明顯感覺到他渾身的肌肉幾乎是瞬間就絞緊了。
他狠狠一掣韁繩,戰馬嘶鳴一聲停了下來,她被拽下馬背,死死摁在道旁一顆一人合抱不過來的大樹上。
手上的力道兇狠如斯,他眼底甚至因極致的憤怒而迸出血絲,瞧著整雙眼都有些紅了,問她的嗓音卻又顯得格外風輕雲淡,還帶了點笑意:「我就這麼讓你噁心?寧願去薊州從軍都要離我遠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