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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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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一破,城內守軍倉惶四逃。

原本牛毛一般的細雨,慢慢也變成了豆子大小的雨粒,極為稀疏地從天際的黑雲裡墜了下來。

謝徵馭馬帶著十幾名親衛隊進城,在甕城同隨元青遇上。

隨元青單槍匹馬立在那裡,馬蹄下躺著十幾名燕州兵卒的屍首,他手中長.槍瀝著未乾的血色,挑釁般看著謝徵道:「謝氏豎子,可敢前來送死?」

謝徵左右的親衛面露憤憤之色,當即就忍不住要催馬上前,被謝徵長戟一橫,攔了下來。

他淡淡道:「退後。」

幾十名親衛隊的人互看一眼,往後退了數丈。

隨元青見狀,眼中的嗜血和興奮更甚,他抓著手中長.槍,用力一夾馬腹,大喝一聲便向著謝徵殺了過去。

他這一擊,人借馬勢,幾乎是銳不可當。

但謝征駕馬立在原地,連動也不曾動過一分,他坐下的大宛烏蹄馬,跟著他廝殺戰場多年,見此情形竟也不驚懼。

隨元青的兵刃快送到眼前時,謝徵才提戟格擋。

一聲令人牙酸的銳響,長戟尖端下方的半月形戟刀牢牢卡住了隨元青的槍頭,兩股巨大的力道相撞,隨元青連人帶馬都後退了半步。

他咬緊牙關,面目猙獰。

然不等他拽出自己武器,那長戟的幾柄直接重重打在了他腰腹上。

霎時間,隨元青只覺五臟六腑似被震碎一般,從馬背上倒飛出去時,一口血也噴了出來。

摔在地上時,他眼前陣陣發黑,視物都出現了重影。

只有豆子大的雨點落在臉上時,尚且還感知到幾分涼意。

城牆上的「隨」字旗被攻上城樓的燕州軍砍斷旗杆,疾風裹著旌旗吹落至謝征馬下。

馬蹄毫不留情地踏了上去,纏著暗金色龍紋的戟刀抵上了隨元青脖子。

謝徵單手持戟,於馬背上居高臨下望著他,眼底是看螻蟻般的漠然:「隨世子這十餘載的武藝,是都練在了嘴上?」

隨元青沒理會這句嘲諷,他口中滿是鮮血,望著眼前這道山嶽一般不可攀的模糊人影,快意笑了起來,道:「殺了我,給個痛快的。」

謝徵冷眼看著他,卻收回了長戟,吩咐身後親兵:「綁了,帶回去。」

親兵上前去拖隨元青,他嘶聲道:「謝徵,要死,死在你刀下,老子也甘願些,那些劊子手,不配砍老子這顆頭顱!」

雨點愈發密集,將地上的城磚暈出一個個蠶豆大小的水印。

謝徵已駕馬往前走了幾步,聞言回首看了他一眼,冷漠道:「有個人,隨世子見了,興許就不這麼急著想死了。」

隨元青很快被親衛們綁了帶走。

公孫鄞姍姍來遲,用羽扇遮在頭頂,擋著愈來愈密集的雨點,「嘖」了聲:「還真是這雷雨一下起來,康城就被拿下了?」

謝徵沒理會他,駕馬繼續往城內去,吩咐麾下部將:「大軍進城後,不得禍亂百姓。」

眾部將紛紛抱拳應是。

……

那匯聚在康城上方的雷雲,最終是變成了一場下了一天一夜都未曾停歇的暴雨。

室內明燭高燃,謝徵赤著上身,緊實的肌理在昏黃的燭火下愈顯塊壘分明。

他後背有一道橫貫整個背部的斜長傷口,傷口首尾部分結痂了,中間部分又開裂來,黑褐色的痂和鮮紅的血肉混在一起,瞧著格外猙獰。

他連藥都沒上,直接扯了乾淨的白布就往身上裹,明明痛得額角都冒出細密的冷汗了,卻連眼都沒眨一下。

換下來的衣物亂糟糟堆在一旁的矮几上,裡邊一個雕工拙劣,高傲挑著眼尾的木雕小人格外扎眼。

房門猝不及防地被推開,公孫鄞興奮前來同他彙報:「我帶那姓趙的去見過隨元青了,你是不知……」

他的話音戛然而止,望著謝徵那血肉猙獰的後背,皺了皺眉問:「你何時受的這般重的傷?」

謝徵面色極冷,幾下纏好紗布自己打了個結,披上外袍道:「捉趙詢的時候傷的。」

公孫鄞很是驚奇:「趙家竟養得起那般厲害的守衛?」

謝徵直接岔開話題:「隨元青那邊如何了?」

公孫鄞已全無之前的興奮之色,只道:「不想死了,只想殺回崇州去斬他那假兄長,救她娘。」

語畢,竟是又說起謝徵身上的傷來,他掃了一眼矮几,沒瞧見藥瓶,眉頭皺得更深了些,問謝徵:「你後背那傷裂成那樣?你不上藥?」

他狐疑道:「我早就覺著你此番回來怪怪的,難不成是又同樊姑娘鬧了彆扭?」

謝徵突然寒聲下了逐客令:「若無旁事便出去。」

公孫鄞一愣,知曉自個兒是猜對了,他鮮少見謝徵臉色難看成這樣,暗忖只怕得是鬧了不小的矛盾,也沒了取笑的心思。

多年的交情,他清楚眼前這人的脾性,不好在這時候多說什麼,只在退出房門時,瞟了矮几上那個人偶一樣。

謝徵房裡是不會有這麼個醜不拉幾的擺件的,八成是他此番回來從崇州帶回來的。

走出房門老遠後,公孫鄞才換來一名親兵,嘀嘀咕咕交代:「你去崇州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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