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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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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有常還不知齊旻同李家聯手做的那些事,憤聲道:「侯爺,皇長孫既也還尚存人世,末將為人證,給到皇長孫手上的虎符為物證,不怕扳不倒他魏嚴!」

謝忠也為孟叔遠揹負這麼多年的冤屈痛惜,可他作為局外人,多少還是更冷靜些,他勸道:「侯爺,朱將軍,當年的事細想起來還有諸多蹊蹺,魏嚴又手段了得,還是先從長計議。」

謝徵和朱有常皆未言語,他繼續道:「魏祁林乃魏氏家將,後又做了孟老將軍女婿,他帶去的常州虎符既是真的,侯爺如今卻又查不到卷宗上關於呼叫虎符的記錄,說明當年那虎符,要麼的確是先帝呼叫的,為了掩護十六皇子之失,才沒讓兵部記錄在案。要麼……就是魏嚴在那時便已隻手遮天到能私調兵部虎符!」

屋外風雨未停,雨水的溼冷似乎已透過空氣將這屋內都浸上一層潮意,錦州血案背後的真相和母親真正的死因刺得謝徵額角青筋凸起,腦仁兒一抽一抽地疼。

他清雋的面孔上是泛著冷意的蒼白,恍若刀尖上的雪,眼尾帶著幾絲不甚明顯的猩紅:「大費周章讓孟老將軍延誤送糧,那幕後之人真正的目的是要錦州失陷。」

或者說,是要承德太子死。

誰都知道錦州失陷後於大胤意味著什麼。

承德太子便是沒死在錦州一戰中,回朝後只怕也得被剝太子之位。

謝臨山,就是這皇權之爭下的犧牲品。

謝忠經謝徵一點撥,也很快想明白了其中關鍵,他驚駭道:「莫非十六皇子是故意以身犯險的?就為了讓承德太子死在錦州,好爭太子之位?」

朱有常是個大老粗,腦子不如謝忠靈活,聽到此處,不解道:「那十六皇子此舉也太過冒險了些,他把自己送入虎口,這是篤定了先帝會不留餘力救他?」

事實上,十六皇子也的確死在了羅城。

羅城易守難攻,錦州失守的訊息傳到羅城時,朝廷大軍如喪考妣,承德太子和謝臨山都死了,軍心也跟著散了。

羅城內的北厥人知道北厥大軍可以長驅直下後,也不留十六皇子這個人質了,直接殺了十六皇子祭旗。

最得民心的儲君和先帝最受寵的兒子都死了,朱有常突然意識到,錦州失陷背後的原因一點都不簡單。

謝忠在朱有常這麼一說後,也覺著自己先前的猜測站不住腳。

他沉吟:「常言道‘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當年先帝寵愛十六皇子,承德太子為了在軍中也收攏人心,才親臨錦州督戰,十六皇子為了搶軍功,後腳也奏請先帝,撿了個糧草督運的軍職跟著去前線。最後承德太子和十六皇子卻都死了……」

他猛地看向謝徵:「背後莫非有其他皇子為了爭那把龍椅推波助瀾?」

朱有常稍一尋思,很快便咬牙切齒道:「魏嚴!一定是魏嚴!承德太子和十六皇子死後,先帝也悲痛過度病逝,魏嚴很快力排眾議,扶持了毫無根基的十九皇子登基!他個豬狗不如的畜生,為了權勢,竟然連自己的親妹妹和妹夫都不放過!要不是怕世人起疑,他恨不得自己坐那把龍椅吧!」

說到悲痛之處,朱有常又忍不住粗啞著嗓子哭出聲:「魏祁林不愧是魏嚴養的一條好狗,孟將軍待他不薄啊!麗華妹子當時還有孕在身,他如何忍心幫著魏嚴陷害孟將軍的?」

怕謝徵因為魏祁林對孟家後人心存芥蒂,他又道:「侯爺,若麗華妹子留下的孩子中有魏祁林的骨血,侯爺大可不必把她當魏家人,孟家不認魏祁林那忘恩負義的狗賊!那只是孟家骨血!」

謝徵聽朱有常再次提起孟祁林,蒼白的臉上看不出絲毫情緒,黑睫低垂,只問:「魏嚴寫給孟老將軍的那份親筆信,也可作為揭露魏嚴的證據,朱將軍可知道那封信的去向?」

朱有常自責道:「當年錦州失陷的訊息傳來,軍中上下一片混亂,我也那時也沒料到會有魏嚴構陷孟將軍一事,壓根沒想到那封信會大有用處,等朝廷的問責下來後,我再想去找那封信,已找不到了……」

頭依舊疼得厲害,讓謝徵不自覺皺眉。

信最後到了魏祁林手中,這其中是不是還發生了什麼?只是朱有常也不知道了。

他面上愈是蒼白,愈顯平靜,已問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便道:「魏嚴勾結反賊,已被李家彈劾,不日便要在金鑾殿上被問責,朱將軍且先好生休養,十七年前的血債,本侯會向魏狗一一討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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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朱有常住處離開後,謝忠一直亦步亦趨跟著謝徵,幾番欲言又止。

雨勢漸小,從迴廊簷瓦上墜下的,只剩一片珠簾似的細小水珠子。

謝徵一身褚袍,單手負於身後,靜立於簷下看著院中一片濃翠青竹,俊秀的眉眼間似漫不經心,又給人以滿身清貴都壓不住那股沉鬱煞氣的心驚之感。

謝忠躊躇再三,終究還是開了口:「侯爺……」

謝徵眼皮不動,只說:「不用跟著我,下去吧。」

謝忠難得逾越道:「夫人當年之舉,想來也是為了保全侯爺,不得已而為之,侯爺莫要傷懷,將軍和夫人泉下若知侯爺如今的本事,也會含笑的。」

謝忠眼神陡然冷戾:「下去。」

謝忠抬眸看了一眼謝徵冷硬的背影,在心底輕嘆一聲。

他一直都知道,謝夫人的自縊,是謝徵解不開的一個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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