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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邀恩幸舍粥濟窮民 賄貪臣和府拆爛汙(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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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二姑給馮氏盛了一小碗四糙米粥,笑道:「太太,這米新春下來的,您胃口不好,就著這盤高麗鹹白菜,容易消化——還有個叫海寧的,原來是貴州糧道的觀察老爺,說調任奉天知府,打北京路過。倒是沒帶東西,說是老爺的朋友。上午來的,說還要過來——這早晚不來,或許就不來了的。」她一邊說,和珅一邊「唔」,說道:「海寧是朋友,咸安宮上學時還是同學,他既來京,肯定要見見我的——」他突然打住,像是想起了什麼要緊事,盯著燈燭不言語了。

他常常這模樣兒的,家下人也不覺為異,馮氏便笑問:「又琢磨到什麼事兒了,這麼著傻子似的?頭一回見你這樣兒,我還以為你有什麼症候呢!」和珅便低頭扒飯,說道:「沒什麼。我是想起關稅上頭一筆出入賬,呆會兒吃過飯我和吳姐商量一下。海寧不過來,我就早點歇,他要來,二太太也別等我,說話到深夜了,還有幾封信要寫,今晚就在前頭辦事廳裡睡了——叫他們把屋子弄暖和一點……」

眾人聽了俱各無話。一時飯畢,丫頭們過來收拾飯桌,和珅心滿意足地伸欠著打個飽嗝兒,笑道:「告你們個喜訊兒,皇上今兒見了我兩次,有許多恩禮的話,看來富貴到了擋也擋不住,肯定是要升官了。越是這時分裡裡外外丁點差錯不能有。大家和合眾人拾柴,這就旺發起來了——凡來人小心待承,不要輕易收禮,這個時候鬼神捉弄,容易出毛病兒。偷雞不成蝕把米的事兒有的是呢。你們都敬佛,該敬到的要周到圓融。人使勁神幫忙,沒個不好的——吳姐姐,你房裡去!」又回身叮囑馮氏:「好好歇著,飯後屋裡走幾步消消食兒,煎的藥要按量吃完……」這才出來,到東隔院吳氏房裡來。

這是老北京城萬變不離其宗的套環套四合院兒,中間馮氏居正堂是四合院,再進、三進仍是四合院向東西兩翼列舍也是大同小異的小四合院,只是房子低一等,西廂是正院東廂,上房一明兩暗是吳氏居住,東房住人工房和西房是她召集家人佈置家務用的,因沒有南北過庭,這院裡反而格外避風,幾株石榴樹上的漿果都沒摘,吊在掛了雪的樹上累累垂垂,軟軟的枝條几乎垂到地下,夜色朦朧中都看不甚清晰。和珅因和馮氏說話後來一步,進屋時吳氏已經點著了燈,她的女兒憐卿也在東屋,她才十一二歲,已經很懂事,在炕上幫著母親疊衣服,見和珅進來,忙下炕蹲福兒,說道:「和叔叔老爺吉祥!我給您沏茶!」說著,一個丫頭已從東廂房提著一大壺開水過來,和珅笑道:「‘叔叔老爺,叫得有趣,一里一里的名兒都加上了。我要進了軍機,又該叫‘叔叔老爺中堂大人’了,多拗口喲!來,你還氣力小,我自己來,等你長大了,我也老了,說聲‘冷卿茶來!’就給我斟上來,那才得趣兒——」說得連那丫頭也笑,和珅拍拍小憐卿肩頭道:「梅香,帶憐卿過東廂去,我和吳姐說事兒。」

「和爺,方才你說進軍機是真的?」吳氏坐在炕桌對面納鞋底子,手裡忙活著問道:「那不是也和桂中堂一樣官封宰相,出入八抬大轎?說句該打嘴的活,我如今也是見過點世面的人了,多少人混個進士、舉人,在鄉里就張牙舞爪的橫得螃蟹似的,你這麼年輕,下頭那一大群鬍子老頭子們能服你?」和珅盤膝坐在炕南,啜著茶道:「有點影兒,聽聖旨到了才作得數兒。軍機處就好比大家子裡的管家,‘宰相’是外官的逢迎話——因為有權,日日能見皇上罷了——我這身份兒能進個侍郎就不錯了,和阿桂他們比不得——你說老高家從國泰那帶來物件,是什麼東西?我瞧瞧。」吳氏笑道:「喏,就在你身子後頭,那一包就是。我也沒看它。」

和珅回頭,果見窗下炕上放著個包裹,掂起來覺得甚是體沉……就燈下開啟看,是三個書匣子模樣的小箱子,上頭標著封籤:

coc1致齋大人先生親啟coc2

沒有題頭也沒有落款。他小心拆了封籤,第一匣開啟便吃驚得倒抽一口冷氣,原來是一把青銅劍,斜寬從狹前鍔後格圓莖有箍式樣兒,通體漆黑髮亮,霜刃在燈下熠熠閃光,地地道道的「古漆黑」,小心捧起來看,上有篆文「李斯珍用」四個字,旁刻回字不到頭菱形花紋。他看老了古董的,一眼瞥去已是瞳仁閃光:這是地道的戰國古劍,坐定是李斯遺物,此劍價值在十萬兩白銀以上!吳氏見他發呆,笑道:「這是什麼物件?哪個鐵匠爐裡淬黑了的,也拿來送禮!」和珅覺得心頭撲撲直跳,又開啟第二匣,卻是一方端硯,本身並不十分出色,但硯座硯邊都用厚厚一塊整金嵌定,用的金子足有五六斤,黃黃的噌見兒亮,閃著耀目的光芒……連吳氏也停了活計,看呆了。和珅覺得手指頭都冰涼的,微微抖索著又揭開第三匣封條,裡邊紅綾包裹挽成個喜字兒,拿起來輕飄飄的,展開看時是幾張銀票,都是一萬兩見票即兌的龍頭銀票,一嶄兒新。還有一張紙,卻是官契;題頭寫著:coc1通州東官屯莊園一座,計佃戶一百二十四家,場院、牛棚、馬廄、豬圈、羊圈一應列單于左。田土計三千二百畝,北至惠濟河堤,南至通渠雙閘,東至接宮亭南側,西至大柳坡堤。莊頭郝發貴率財計錢糧上人、針線上人、作坊上人並護園莊丁十二名恭叩主子和大人諱坤金安金福……這又是贈了一座莊園,零碎的不算,單是通州三千畝地,合計銀子就值小五十萬兩銀子!……和珅看著後邊密密麻麻的莊園財物清單,已經頭暈,眼前字跡也花了,蝌蚪一樣在紙上游走……他失神地放下那張摺頁,心裡一片空白,似乎想收攝心神,清清亮亮的想事情,但一下子又亂得一塌糊塗。吳氏見他這個樣兒,笑著問道:「你發什麼愣呢?還有難住你的事兒麼?」

「唔——噢……」和珅這才驚醒過來,指著三個匣子道:「你知道這份禮值多少錢?八十萬兩銀子!」

吳氏手裡正用錐子穿鞋底兒,一個失手紮了左手中指。激靈一哆嗦,見已經出血,忙放在唇上吮著,又丟了手失驚道:「天爺!國巡撫這門有錢,這門大方的呀?!你給他辦了什麼事,這麼謝你的?」和珅用手指頭搓著眉心,此刻心裡才清明起來——在官場人場市面世面一直打滾兒,至此才算知道總督巡撫這等「諸侯」的手面。直是府道廳級官員們夢想不到的闊綽!但既肯出這麼駭人的數兒,也必有駭人的事兒要託自己斡旋料理——說是「謝」,其實自己在刑部替國泰家人說的幾個案子壓根不值一謝,那麼就是有大事求自己了。但自己現在能幫國泰辦什麼大事?又覺得毫無把握……良久,他喟然一嘆,說道:「國泰的鼻子比狗還靈,耳朵比兔子還長啊……他是知道我在萬歲爺眼前如今走動得、預先放個地步兒……」他也想明白了,便不肯在吳氏跟前露出小家子氣,他的口氣己變得無所謂:「這也不算什麼大不了的事兒。東西先放這,他們必定還要和我細說的,當辦能辦的就幫,不然就退還給他就是了。」吳氏道:「我就真服你這一條。多大的事拿得起撂得下——這事擱在器量小點人身上、骨頭都要唬軟了呢!」頓了頓又問道:「你接手崇文門關銳時候,前頭清理賬目,那筆遺財也有七八萬兩。原是不能動用的,這過了幾年,咱們家添人進口,攤子也大了,俸錢月例都是寅吃卯年,已經挪用了五千多,那錢放著也是死錢,不如放出去收些息,家裡也能得些添補。」

「那幾件東西當初還是一塊心病。幾萬兩銀子的東西竟沒主兒,沒賬可查!」和珅笑道:「現在看來和眼前這幾個匣子大約是一回事。因為來不及辦兩造裡都敗了,又都不敢說!這就是老天爺關照我和珅了——你不要放債,傳出去名聲不好。用憐卿的名兒或你的名兒辦一處當鋪,常流水的進項,家裡也就寬裕了。」說著收拾那個包裹。隔桌打量吳氏,只見她穿一身密合色對襟兒湖綢夾褂,梳得光可鑑人的一頭烏髮綰了個蘇州橛兒微微偏右項後,露著白生生的脖項,這幾年舒心日子,原來微黃的臉已變得粉白紅潤,已近四十的人了,眼角連魚尾紋也沒有,那雙小巧的手挽著夥計,微微露出雪白的腕臂。微笑著,左頰上燈影裡看得若隱若現,酒渦都粉瀅瀅的……和珅手一顫,頓時有點意馬心猿的。

吳氏覺不覺察這「和大爺」神情已經變了調兒,一邊抽針,笑道:「用我的名兒敢情是好,就不怕我起了黑心昧了你的?」說著一抬頭,見和珅形容兒,頓時心頭一顫,便覺耳朵發燒,訕訕起來道:「你茶涼了,我給你續一杯。」和珅沒言聲,回身撩開窗簾子隔玻璃向外看看,還綽約能見絨絨細雪飄落,滿院雪色微微泛白,靜得一點聲息也無。回身過來,恰吳氏端茶過來,微笑著接了放桌子上,不待她走,雙手便緊緊握住了她的纖手,顫聲叫道:「吳姐……」吳氏先是像觸電了一樣身上一顫,想抽手,但和珅握得太緊又掙不脫,她臉緋紅,偏轉了臉一聲不言語。

「吳姐,」和珅站起身來,緩緩扳過她肩頭,已把吳氏擁在懷裡,一手摟著腰,一手撫著她頭髮,輕聲問道:「這麼著好不好?」吳氏偎在他寬闊的肩頭,像吃醉了酒,覺得渾身都稀軟了,輕輕搖頭道:「這麼著不好……叫人知道了算怎麼回事……」說著,情不自禁也抱住了和珅,覺得他腰間那活兒隔著頂到小腹上,更是軟癱得像一團泥,直要往下溜,睜眼看著和珅,忙又閉眼偏轉臉去,和珅把她摟坐到炕沿靠在大迎枕上,只見這婆娘星眸垂瞼滿面嬌羞,一抹酥胸微露出來,呼吸急促間胸上乳峰微起微伏,更具美豔不可方物,用嘴吻了一下她雙唇,接著全身都壓了上去,手摟足交兩唇相接,將舌頭板伸進她口中亂攪著狂吻……吳氏起初只是由他撮弄,情竇既開慾火如熾間再也顧不得羞恥,也把舌頭伸過和珅口中又吸又吮又抽送又攪動,歡極呻吟著直要喊出來。和珅也不再說什麼,一手扯開自己腰帶,**地挺著拉過吳氏的手把捏著,一手就解吳氏褲帶,手伸進中衣,咂嗚著舌頭騰空兒說話:「姐姐,你的也溼了……」吳氏久寡怨女,被他淫戲得欲炎蒸騰,一邊自用手解著上衣鈕子,輕輕拉和珅的手撫摸自己**,一邊顫聲道:「……好……受用……好和爺,使勁壓……壓不壞的……」和珅回頭「撲」地吹滅了燈,順手推開炕桌,將吳氏帶的兜肚兒一把扯開,就和吳氏渾身貼肉滾在炕上……一頭縱送,一頭喘著氣道:「早就想報你的恩……大天一處,竟等了幾年……」吳氏也不答話,只膠膠糖似的全身夾定和珅,恣意品嚼那滋味。

……一時魚水之樂至極,兩個人都揉搓得成了一團,仍相抱不起。和珅親吻著他問道:

「吳姐,怎麼樣?」

「在三唐鎮,你洗澡,我……偷看過……」

「知道……」

「當時只隔一層板壁……你不知道我有多急……」

「那怎麼不過去?你呀………

「我過去你肯麼?」

「……我不知道……也許一耳巴子打了你出去……」

「真的那麼狠心?」

「……不知道……我看你還是個毛頭孩子……臉面性命要緊……我是個女人,就有萬般的苦也只好自己嚥了………

「親親的,今晚怎麼肯了?」

「我……仍舊不知道……飽暖思淫慾吧……我也變壞了……你也壞……壞到一處了……你真壞……佔了我便宜,還說是報恩……」

說著二人才起身來,打人點著了燈。吳氏一邊整衣梳頭,飛紅著臉不敢看和珅。和珅卻滿不在乎笑嘻嘻的,披襖半裸著趴在她肩上小聲道:「別不好意思的吳姐。大家子都這樣兒。鐵門檻裡頭出紙褲襠麼,何必這麼認真的?隔個十天半月,我來報一回‘恩’,這麼著你也不得孤悽……」吳氏低頭聽著,忽然「噓」地一笑,回身替他打整衣服,見那活兒撅撅地又要往起挺,輕輕彈了一指頭,幫著繫著汗巾子小聲笑道:「吃了媚藥麼?這麼不老成的!——你既這麼待我,我只有忠心耿耿當你和家的保國臣——咱們人前人後可要正經些兒,下頭有憐兒也大了,家裡這起子人都賊眼骨碌的,別教看出什麼了。奶奶太太平素待我厚道,就怕她們知道了不受用。」「怕什麼?」和珅笑著捏一把她臉頰,蹺起二郎腿坐穩了椅子上,「別忘了這是和珅府,老子提起褲子不認賬!摁住屁股,翻身賞嘴巴不說,惱了一紙休書給她,看是誰吃虧?我在外頭和陳惜惜魏寶寶好,馮氏、長二姑都知道,只敢給我吃補藥,誰敢二話?不過你說的也是,這麼著閤家和睦、沒事太平才是旺相。」正說著,聽見外頭有腳步聲,踏著雪咯咕咯咕到了上房簷下,和珅便看錶,吳氏揚聲問道:「是劉全家弟妹麼?這早晚有個麼事兒?」接著便聽一個女人聲氣在外答道:

「老爺在吳姨姨這裡說事兒麼?外頭我男人進來說,有個叫海寧的大人來拜。」

「知道了!」吳氏衝窗說道:「老爺這就過去。」和珅攔住了,介面道:「你帶他到這裡來。吳姨西房裡見,這屋裡暖和。談晚了我們就歇西屋,——你就便兒知會議事廳那邊的人一聲,不用等我!」聽劉家的答應著去了,和珅回身笑道:「今晚真是天緣湊美,該當的咱兩個……」嘴湊到吳氏耳邊細聲說道:「你的那個比長二姑的還緊,就只不大會使,今晚我教你幾套——」說著又要亂摸。吳氏開啟他手笑啐小聲道:「你肚裡的彎彎兒可真多!太太二太太,還有外頭的什麼惜惜寶寶愛愛,上房裡的蘭妮,梅香還不夠你出火的?怎麼就饞得餓狼價似的……我給你打盆水洗洗,你手髒的,看叫客人嗅出什麼味兒罷!」又揚聲喊道:「蔡家的,小惠!老爺要在西屋見客,掌燈,往炕底下加炭1」

一時便聽東下房有人應聲。和珅在水盆子跟前挽袖子,手伸到鼻子跟前,說道:「好香的味兒,是麝香!」介面便聽院裡有人笑道:「我不但給你帶的有麝香,還有冰片呢!」和吳二人都是一怔,不禁失笑。和珅咳嗽一聲掀簾,出了正房,見一箇中年人已在門口,方白臉小髭鬚五短身材,穿著青緞馬褂開氣皮袍正在壁上掛油衣,和珅笑道:「潤如兄,久不見面了,仍舊好精神!」

「致齋大人!」海寧見他出來,笑吟吟趨前一步,口中說道:「今非昔比,我得給你請安呢!」和珅一把拉他起來,笑道:「別扯他媽淡了!忘了宗學裡挨罰,一條板凳你跪一頭我跪一頭——咱們是患難之交,和我論什麼臭規矩!」海寧一邊隨和珅西屋裡去,一面笑道:「這麼晚了,打攪你和夫人好夢,真過意不去。可我明日上午去禮部,還要去吏部,再引見,下午要趕著赴任,今兒不見就沒時辰了……」和珅道:「我如今是騎虎難下,忙得昏天黑地的,起居都不分時辰。方才還在寫摺子,累得頭暈眼花的,你來正好聊聊,我也換換精神,再接著寫——不誤事兒。來,給海大人看茶!」那屋裡吳氏聽見要笑,忙控住了口。

和珅和海寧在屋裡分賓主坐定,細看時才見海寧臉色有些蒼白,一邊啜茶,笑道:「趕路累了吧?怎麼瞧著打不起精神?上回來信收到了,因為知道你要調缺,左右是要來京引見的,就沒有回信。貴州糧道雖說是肥缺,到底離家太遠,家裡人去,你回來,來來回回都化用到道兒上了。奉天府清淡點,卻是要缺,那裡勳貴舊臣多,皇上也時時去祭掃祖陵,升官是極容易的事,糧道觀察是兵部專差,俗稱‘糧耗子’,窩在裡頭上不沾天下不著地,幾時指望著吏部能想到你?我費了好大精神才把你弄出來,信裡頭意思還像不如意?你有什麼想頭,說說我聽。」

「我不是為調缺的事兒彆扭。」海寧苦笑著搖搖頭:「說貴州儲糧道是肥缺那不假。就是不貪,單是新舊糧食換倉,往來運輸折耗,每年也有五六萬的進項。我四十出頭的人了,錢也掙夠了,再有幾年提拔不上去,就漚死在那裡了,所以到奉天我還是樂意的。我是生孫士毅的氣,原說過我走之後,儲糧道的缺指給我內弟的,他為這事打點巡撫衙門師爺上上下下,也化了幾萬,頭天說好第二日掛牌子的,第二天興沖沖去藩臺衙門,掛出來的是李淳英!」

和珅聽著點點頭,說道:「這在官場是尋常事,不稀奇。」

「我內弟自然不依,回過頭又到撫臺衙門去問。」海寧接著說道,「幾個書辦師爺也都莫名其妙,也幫著打聽,原來李淳英把貴陽三春樓的頭號婊子桃春娘贖出來給了孫士毅當五姨太太,連頭面銀子一併奉上,化了十萬!再一問,李淳英是廣州總督李侍堯的遠房叔伯弟弟!」

至此,和珅已經心如明鏡,拍拍他肩頭道:「要這麼說,我已經明白,你銀子沒人家多,根子也沒人家硬。你原來是訥相的包衣,訥相壞事了,朝裡沒人當靠山,這才受人欺侮。忍一忍吧.孫士毅和李待堯是穿一條褲子還嫌肥的朋友。他還想補廣州總督的缺。李淳英就一個子兒不化,也得把缺讓給他!」海寧道:「我也不是省油的燈,帶著我內弟到巡撫簽押房去見他。平日見他還說說笑笑的,突然和我打起官腔,說糧道是軍需重中之重,沒有軍功保舉不能補缺,李淳英吏部考功、兵部考核過的,兩部部文特薦,所以難以推辭。說要派我內弟到黔西運糧道上去,兩年保出來,調個更好的缺也不是難事。我惱了,說‘大人正在運動到廣州,兩年後我們到廣州去給您當戈什哈?’他端茶我也端茶,不歡而散。」他頓了一下,又道,「我昨天到京,先去吏部,又到兵部打聽。才知道吏兵兩部壓根沒有李淳英的字號——查不出來,沒他這個角色!先來尋你不見,我又去了怡親王府,給五爺訴說了。王爺說我‘你他媽是個窩囊廢!孫士毅我一看就曉得不是個好東西,看人戴帽兒溜勾子舔屁股的紅頂子官兒,上回進京各王府跑遍了,在乾清門見我避過去。這樣的王八蛋,你給我整他!寫摺子來,我直接給你呈皇上跟前!’——和大哥,雖說我捱了王爺臭罵,心裡真的痛快,當著王爺我哭了呢!」說著,深深透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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