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天家宗室,普天之下的女人身份比她尊貴的屈指可數。
所以,即便寧國居長,賈珍還是族長,可在族內的權重還是比不過榮國府。
宗祠走水這樣的大事,絕非三言兩語就能說得過去的。
「從昨晚至今,侄兒都跪在祠堂內給列祖列宗請罪,宗祠走水,萬般罪過都在侄兒一身。」
賈珍面帶悲慼,對兩位半老男子跪下請罪道。
年長些之人遍身華貴,看著門樓起火處拖長音調問道:「珍哥兒起身,先不急著請罪。只是這好端端的門樓之地,又怎會憑白走水?可查探清楚了,可是有人存了壞心,故意使壞?」
此人便是榮國府承爵人,世襲一等將軍賈赦。
另一人自然便是賈政,今與榮國太夫人同居榮國正堂的國公府當家人,他沉聲問道:「宗祠重地,日夜都有人看守著,誰敢存壞心使壞?誰能存心使壞?」
此言一齣,賈珍面色重重抽搐了下,他自然不能告訴賈政和賈赦,為了在不遠處的天香樓恣意追求禁忌之歡,是他將這附近的僕役通通遣散的。
就連焦大,也是他讓人暗中引誘了出去吃酒的。
乾咳了聲,賈珍悲痛道:「侄兒再三問了值夜的四個下人,他們都道昨夜原本一直都正常,這水走的毫無徵兆。不止他們,侄兒昨夜裡就在天香樓處置一些族內事,先前也從這路過。」
賈赦聞言登時變了臉色,神情敬畏道:「若如此,這走水走的可就有名堂了。」
賈政聞言皺了皺眉頭,卻也沒說出「子不語怪力亂神」的話來。
賈珍點頭道:「誰說不是呢,所以侄兒今日一大早天沒亮,就打發了蓉哥兒去清虛觀請教張老神仙卜一卦……」
賈赦忙追問道:「張真人怎麼說?」
這賈赦口中的張真人原是當日榮國府國公的替身,曾經先皇御口親呼為「大幻仙人」,如今現掌「道錄司」印,又是當今封為「終了真人」,現今王公藩鎮都稱他為「神仙」,所以賈赦頗為信奉。
賈珍汗顏悲痛道:「張神仙說,此必是族中出了不肖子弟,做下了毀我榮寧根基的悖逆之事,才招來先祖在天之靈的震怒,降下怒火,以警醒後人。」
此言一齣,賈赦和賈政都慌了神。
便是賈政不信鬼神,卻也信奉祖宗有靈,二人幾乎悲痛的落下淚來。
賈赦高聲厲喝道:「到底是哪個畜生,做下沒王法的事,惹得祖宗大怒?」
不過站在賈珍背後的賈蓉,怎麼聽都覺得這厲喝聲中,隱隱有些中氣不足。
賈家自上而下,正經人沒幾個,混帳倒是不知凡幾。
這位賈赦大老爺,至少能排前三。
然而就在此時,賈蓉看到他老子「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他也慌不及的跟著跪下,耳朵中傳來他老子悲痛欲絕的悔恨聲,道:「二位叔父,都怪侄兒真真是瞎了眼,養了個豬狗不如的畜生啊!」
此言一齣,感覺到榮府兩位大老爺森然的目光看來,賈蓉遍身生寒,脖頸一軟,一個頭重重的磕在了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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