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安不喜歡這個稱呼,搖頭道:「我不叫洋婆子,我叫薇薇安。」
黛玉忙笑道:「她是在同你頑笑呢。」
薇薇安聳了聳肩,笑道:「好吧,那我也是在頑笑。」
眾人一笑後,且讓她自己去賞玩手裡的繪箐澹白底瓷盞,黛玉問李婧道:「你是怎麼當少幫主的?」
李婧笑了笑,沒甚隱瞞,便將幼時如何充作男兒養,如何習武,如何一步步成長起來,怎樣江湖廝殺,怎樣跑鏢走江湖,怎樣和其他幫派談判,談判不成又如何拼殺搶地盤,一一說了遍。
即便專挑精彩的講,也足足說了一個半時辰。
別說黛玉、紫鵑和雪雁聽的出神,連薇薇安都停止了賞頑,聚精會神的聽著。
待其說完後,黛玉嘆道:「你真是不容易……」不過又有些納悶,忍了忍還是小心問道:「小婧,你這樣厲害,怎會願意給薔哥兒做房裡人?」
這實在不符合她江湖女大佬的人設啊……
李婧聞言,笑了笑後,又將她與賈薔如何不打不相識,如何成為生意夥伴,如何被淮安侯府世子欺負,賈薔又如何挺身而出護她周全,最後,賈薔還答應了她那些簡直不可理喻大逆不道的要求。
莫說黛玉、紫鵑和雪雁聽了後目瞪口呆,連薇薇安都直呼不可思議,因為即便是在西洋,女人出嫁後,姓氏都要改成丈夫的,更別提孩子了。
紫鵑不可思議道:「小薔二爺果真答應你了?」
怕只有贅婿才會如此吧?
而贅婿,卻是世人最不齒的男人了……
李婧見她們如此表現,笑了笑道:「所以,我甘願為妾。」
雪雁撇嘴道:「你這哪裡是妾,你在李家過活,一不用站規矩,二不用把孩子養到太太名下,而且小薔二爺父母都不在了……你還不用拘在家裡,想出去頑就出去頑,你比太太還自在!」
她這小娘皮都有些嫉妒了……
雪雁是丫鬟出身,在奴籍,日後成家,就算黛玉放她出籍,怕也難活到李婧這樣的地步。
黛玉在一旁看的好笑,雖她心裡也是五味繁雜有些亂,不過還是祝福道:「薔哥兒沒父母在,族裡……也管不到他。他最重信諾,既然應下了,想來是真的許給了你。你們往後要好生過活才是……」
這是長輩之言,李婧不得不站起來聆聽教誨……
「快坐下吧。」
黛玉淺笑道:「不必拘著禮,薔哥兒都不怎麼認我這個姑姑,口口聲聲說出了五服,已是遠親呢。」
李婧不知如何作答,黛玉也不難為她,問道:「薔哥兒呢?」
一旁薇薇安搶答道:「我知道我知道,昨天晚上賈就讓我寫了一封信,給喬治叔叔的信,然後今天早上一大早,他就讓他的隨從下了船,騎快馬送去揚州了。」
黛玉驚訝:「什麼信?」
「就是請喬治叔叔去給你爹爹看病啊!」
薇薇安笑道,李婧補充道:「我們爺說坐船還是太慢了,他派人快馬加鞭,不恤馬力,也不用吝嗇銀子,讓人帶著信先去揚州,找薇薇安的喬治叔叔給你父親看病。我們爺說,不能白受了你的大恩。原該我親自去的,只是放心不下我爹……」
其實按道理來說,走運河更近些,陸路實際道路要比運河多一倍。
正常行走,運河只需要十七天,而陸路則需要二十八天。
但若八百里加急,不恤馬力,馬累了就換馬,這樣跑七八日就能到揚州……
薇薇安咧嘴笑道:「帶魚小姐,賈對你真好。」
紫鵑沒好氣道:「是黛玉,不是帶魚!」
雪雁提醒道:「你叫姑娘就好了。」
薇薇安聳了聳肩,笑道:「好吧,姑涼!」
黛玉沒功夫理會這些,她有些著急問道:「薇薇安,你那姓喬的叔叔,果真能救好我爹爹?」
薇薇安搖頭道:「我不知道,姑涼,我不能騙你。不過,喬治叔叔和安德魯大叔一樣,都精通醫術,精通的方向又不一樣,所以說不定就有辦法。我聽賈說過你爹爹的病,我隱約聽說過這個病,我叔叔手裡好像有一種藥可以治療,但我真的記不清楚了。姑涼,你別哭,你那麼美麗,主一定會保佑你的。」
黛玉既感動也著急,道:「早知如此,該同我言語一聲,把參帶上才是!」
李婧則笑道:「林姑姑昨日給的參須有點多,我們爺分了一半讓鐵頭裝在身上,連同信一併送去揚州了,放心就是。林姑姑,我們還是鍛鍊身子吧。你身子骨好些,到了揚州,也能多照顧姑祖丈些。我娘去的也早,這些年若非有副好身子骨,我也堅持不到現在,照顧我爹到如今。」
黛玉聞言動容,紅著眼圈看向李婧道:「我……我果真也行?」
李婧颯爽一笑,道:「原先我也體弱多病來著,正是一點點練功,才練出些名堂來。林姑姑是大家閨秀,和我這等江湖草莽不一樣,所以不必練的那樣狠,只練得身子健壯些,不常年吃藥就好。」
黛玉聞言,緩緩點頭微笑道:「若如此,也是我的幸事。」
心裡卻仍惦念著,她父親,到底能否被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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