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聽香菱又道:「姑娘尋我們爺有事?那我現在就去尋他,不然一會兒他要和小婧姐姐出去找銀子去了,姑娘就見不著他了。」
「找銀子?」
黛玉微微蹙起眉頭來,問道:「找什麼銀子,怎麼個找法?」
香菱搖頭低聲道:「不知道呢,方才就聽小婧姐姐說,家裡只有不到十兩銀子了,快花沒了……」
語氣,隱隱憂傷,又有幾分悲壯。
黛玉見此竟忍不住「噗嗤」一笑,將心口處堵起的那塊鬱氣也笑散了,嗔她一眼沒好氣道:「果然跟著你們爺時間長了,也開始作怪相了。薔哥兒旁的能為不好說,但持家的本事,還不用你來哭窮?」
雪雁也嘻嘻笑道:「香菱別怕,過不下去的時候,來尋我借桂花油,我借給你。」
話音剛落,就聽門外傳來一道聲音:「過不下去?我只愁日後銀子多的花不完,還有過不下去的時候?雪雁你還是留好你的桂花油罷。」
「呀!我們爺來了!」
香菱聞聲一個激靈,歡喜叫道。
黛玉臉上也帶起了笑容,卻取笑香菱道:「不過分開那麼會兒,你就高興成這樣,也不嫌臊!」
香菱只笑不出聲,然後眾人就見著一身月白儒衫的賈薔不疾不徐的邁步而入,臉上帶著自信灑脫的笑容。
黛玉最先取笑道:「又吹牛!香菱都說了,你們如今連十兩銀子也沒了,還說大話。」
賈薔也不辯解,只看黛玉的眼睛怔了怔,道:「怎哭了?」
黛玉笑容一凝,忙避開眼睛,道:「誰哭了?你才哭了呢……」
香菱實誠,就想上前解釋清楚,卻被紫鵑拉住,沒好氣白了她一眼,還威脅道:「不許說!回去後也不許說,女孩子間的話,怎能說給爺們兒聽?你若說了,我們就算白認得你了。」
香菱唬了一跳,小聲問賈薔道:「爺,那我還說麼?」
賈薔還沒來得及開口,黛玉就一扭頭笑罵道:「好你個香菱,你敢反叛?」
香菱嘻嘻笑道:「再不曾有過!前兒林姑娘說的話,我也一字未說。」
黛玉哼了聲,看著賈薔抿嘴笑道:「你運氣倒好,寶丫頭的哥哥鬧出那樣一場陣仗來,到頭來便宜了你。香菱多好的姑娘,生的這樣好看,眉心一點胭脂痣,心裡又都是你,你可要好好待她,不然我也是不依你的。」
賈薔聞言,看了眼感動的淚眼汪汪的香菱,呵呵笑道:「這自然是應該的,她是我的人嘛,自會照顧她一輩子。」
眾人笑了一會兒,黛玉問起正事來:「昨兒晚上怎麼了,我隱約聽著,你在外面又鬧了一場?」
賈薔將事情大致說了遍,聽的黛玉等人無不瞠目結舌。
黛玉想不通:「寶丫頭的哥哥來揚州尋你做什麼?」
賈薔昨晚和薛蟠聊過,這會兒聽黛玉問起,坐在一旁有些頭疼道:「先前他不是花了十萬兩銀子去豐樂樓把那天下第一名妓花解語給贖回來了麼,就安置在我西斜街上那套宅子裡。薛大哥白日里去那邊坐坐,結果不想被趙國公的孫子帶人打狠了,還威脅他早日放人,不然見一回打一回。家裡大人們也沒甚法子,趙國公資格太老,又是個不怎麼講道理的,薛大哥害怕,所以才跑南邊來躲一躲,尋我商議回頭怎麼報仇。」
黛玉隱隱不怎麼高興了,好奇道:「寶姐姐的哥哥,同你又有什麼干係,惹出禍來怎會來尋你幫忙報仇?好沒道理。」
賈薔不知為何就想笑,不過也知道這個時候若是笑出來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便繃著臉,思考了下道:「或許是因為我是他朋友,畢竟當初我從寧府逃脫處境最艱難時,是薛大哥送了一車財貨給我,解了我一時之難。俗話說,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如今他落難了,我不好見死不救。」
黛玉聞言面色和緩,想了想,又好奇道:「那姨媽和寶丫頭呢,她們沒說什麼?」
賈薔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好騙人,從懷裡掏出一封信來,笑道:「薛姑姑倒是寫了封信來,託我照看照看薛大哥……」
話音未落,就見黛玉清新自然的自他手中接過信箋,隨手開啟,邊看邊冷笑連連起來。
賈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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