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紅樓春》小說信息

第二百六十五章 黯淡(第2頁,共2頁)

字體:

賈赦、賈政、王子騰等齊齊賠笑,連說不敢。

最後還是賈政,有些難為情道:「還是想請母親,在妹婿跟前分說一二……」

賈母更奇了:「這等事,讓我去說?」

王子騰見賈政語窮,忙道:「若是我等去說,只能是公事公談,老太太卻不同。都知如海純孝,當初老太太和國公爺不以嬌客相待,分明就是拿他當親兒子相視。若是老太太前去分說一二,眾高門勢必感老太太大恩,視賈家為恩人!」

賈母聞言,心裡又是一動,面上卻不肯應承,連連擺手道:「這些話我說了也沒用,你莫要指望我。國公爺在的時候,從來不讓我理會外面的事。一來不讓我耗費那份心思,二來,到底是婦道人家,不該摻和的事少摻和。去罷去罷,有甚事,你們自去忙你們的就是。擾的我頭疼……」

賈赦、賈政、王子騰、賈璉等人只好告退。

西暖閣內,寶玉看著有意坐在門邊兒上的黛玉連連冷笑,尷尬不已,輕聲道:「林妹妹,舅舅他並非是那個意思……」

黛玉奇了:「你舅舅是哪個意思?你倒說說,他到底是哪般意思?」

眾姊妹見寶玉面色漲紅,額頭見汗,支支吾吾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紛紛心中感嘆:

林妹妹還是那個林妹妹,嘴和刀子沒兩樣……

李紈怕寶玉再發癔症,她不好交代,便忙笑道:「好了好了,外面的事完了,咱們快出去罷。林妹妹好容易回來一遭,再尋思尋思,中午添些甚麼好吃的好頑的……」

這話寶玉就喜歡了,他本意也不在意王家,只要不耽擱他和姊妹們頑樂,甚麼都好說,拍掌笑道:「今兒咱們作詩吃酒,如何?」

迎春笑道:「罷罷,再莫說吃酒的事,過年時你吃醉一遭酒,倒讓我們吃了小半年的排揎。」

寶玉笑道:「今日再不能!」

卻只拿眼看向黛玉,不過黛玉的臉色卻一直不高興,他的神情便也漸漸落寞下來。

一行人出了暖閣,看到賈母的臉色也不怎麼好看,而賈母見黛玉如此,老人心中便明白方才的話必是讓黛玉聽了去,忙笑道:「好玉兒,方才你舅舅那些話,你萬莫同你老子說。他們外面的大事,原和咱們不相干。」

黛玉聞言,蹙了蹙眉心,垂下眼簾道:「若是老太太有甚麼吩咐,我爹爹自然無論如何都要應承。爹爹在家常教誨我說,當年外祖父待他如親子,外祖母也不以異姓骨肉視之。便是……便是母親沒了,外祖母都未曾怪罪他,這樣的恩情,便是親生母子又能如何?舅舅他們,若有事與爹爹直說,我這做外甥女的,自然沒有說話的餘地。可是,可是他們讓老太太開口,就有些……就有些欺負人了。」

賈母見黛玉落下淚來,心裡本來就不滿,愈發壓抑不住了,惱道:「那起子貪心不足的,理他們做甚?一回回的,還沒完沒了了。升了官想要園子,要了園子又要銀子,要完銀子連我賈家的姑爺也要拿去賣了不成?」這最後一句話,可顯出老太太的不糊塗了。

不過平心而論,賈母這番話也稍微有些不講道理。

畢竟,要園子要銀子的是她大兒子,不是王子騰。

可她卻以為,沒有王子騰,就不會有今日這丟人現眼的一幕,惹得黛玉哭鬧。

再者,本來就是那王家貪心不足,要完這個要那個,真真惹人厭的緊。

不想話音剛落,卻見王夫人和鳳姐兒從外面進來,許是聽到了甚麼,臉色都不大自然。

只是賈母在賈家,還需顧及哪個?

說到氣頭上,愈發著惱的拉著黛玉,繃緊臉道:「他們一個個的就知道算計咱們孤兒寡母的,都以為我是好惹的!這個家待不下了,我就帶上寶玉,和你一起去林家。我這姑爺如今倒比兒女還強些,就當我這一輩子只養了個好女兒,沒養半個兒子!」

這話就太重了,連王夫人都受不住,跪了下來。

她這一跪,李紈、鳳姐兒自然站不住,連帶著賈家姊妹們也跟著跪下。

黛玉唬了一跳,忙賠笑勸道:「老太太莫生氣了,誰人不知舅舅舅母他們最是純孝?莫說孝敬老太太,便是我在賈家住了這麼些年,舅舅、舅母也如親生女兒般疼愛。」

賈母哼了聲,道:「你是他們嫡親外甥女兒,他們疼你不是應該的?」

黛玉聞言一笑,道:「那外祖母就更不該冤枉舅舅他們了。」

賈母嘆息一聲,道:「罷罷,今兒看在玉兒的面上,我就不怪罪他們了。不過,明兒我也不去你們府上做客了。朝廷上亂鬨鬨的,你老子不定要多忙,再張羅我們這一家子娘們兒家家,非累壞了不可。你就告訴他,得閒來我這坐坐就是。」

又對王夫人等人道:「你們也起來罷。」

鳳姐兒和李紈忙攙扶著王夫人起來,王夫人心裡因得聞王子騰得大權高位的欣喜心思早就不翼而飛,面色淡然,看也沒看黛玉一眼,問賈母道:「老太太中午還想吃些甚麼?鳳丫頭巴巴的跑去問我,我尋思著,還是來問老太太罷。」

心思從來敏感的黛玉,神色驟然黯淡……

她心中,其實早已將賈家人都當成了親人。

可今日再看,除了老太太外,其他人,卻未必如此作想呢……

……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