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騰面色肅穆,緩緩道:「若是能寬限上二三年,他們興許就能還上虧空,也說不定。」
賈薔笑了,道:「二三年?興許?王大人,這種話,你讓先生如何同天子說?又如何服眾?」
「那依你之見,又當如何?」
王子騰面色漸漸淡漠起來,看起來,倒和王夫人有幾分相像。
賈薔略略思索了番,道:「這樣,你是長輩,又是兵部堂官,豐臺大營大將軍,你親自出面,不大好,一旦談不攏,連點退路也沒了。不如,由晚輩去談。」
「談甚麼?」
王子騰皺眉問道。
賈薔淡淡道:「去各家,談讓他們先還虧空,再入豐臺大營為將。」
「怎麼可能?」
王子騰連連搖頭,他是清楚都中這些豪門,尤其是開國一脈功臣的家底的。
連續富貴了幾代,打世祖朝起就開始吃喝玩樂享福受用的勳貴們,家裡就算有座金山也早花完了。
若非如此,那麼好面子,也只靠那點體面維持門楣的他們,又怎麼會去戶部借銀度日?
他們哪來的銀子去還虧空……
賈薔笑了笑,道:「成不成,都不耽擱事。若是談成了,自然萬事大吉。若談不攏,再想其他法子就是。」
王子騰聞言遲疑,上面的王夫人卻忽然開口道:「薔哥兒代表賈家去談?」
賈薔搖頭道:「不,寶玉去談。」
王夫人:「……」
看著王夫人面無表情的神色,鳳姐兒差點沒笑出聲來。
賈母則喝道:「薔哥兒,你敢對太太無禮?」
賈薔奇道:「何時無禮了?真是讓寶玉去。」
賈母氣笑道:「你胡說八道甚麼?寶玉如何會談這些?」
寶玉的腦袋差點低進褲襠了,心裡把賈薔罵個半死。
然後就聽賈政斥罵道:「薔兒莫說笑話,讓這個畜生去,莫非是丟人現眼嗎?」
賈薔搖頭道:「那些高門,和寧府這邊其實已經不怎麼親近了,倒是和榮府這邊,關係還更近些,四王八公,四王且不去提,除了北王外,其他多已淡出朝廷。八公及二十四侯中,多以榮府為首。所以,賈璉和寶玉都要出面。」
賈璉實在忍不得了,埋怨道:「我們沒你那麼大的能為問人要銀子,要去你自己去。」
賈薔似笑非笑道:「果真要我自己去?我若自己去了,那西府先榮國留下的那些香火人情,就都被我劫胡了……」
話音未落,就見賈赦一筷子砸在賈璉腦門上,罵道:「球攮的下流種子,西府的事,你不出面就遠遠滾去莊子上當泥腿子罷,這份家業你也別指望了,日後都是寶玉、環兒的。」
賈政忙勸道:「說這些還早……」
雖如此,賈母、王夫人還是遲疑,不放心寶玉去外面奔波這些事。
賈薔也沒強求,寶玉跟著去的意義本來也不大,賈璉跟著去也不過是做一個吉祥物罷了,誰讓他是賈代善的長孫。
不過,這次之後,賈薔再與開國諸府聯絡,就再用不上他們了。
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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