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男人一旦說出離婚兩個字,基本上就沒有回頭路的原因。
縱然鳳姐兒似神仙妃子,可眼下在賈璉心中,或許還不如哪個下人的老婆……
賈薔目光清冷的看了那兩個丫頭一眼,卻也未立即就發作,而是上前,入了東廂。
賈璉的身子骨明顯好了不少,看到賈薔時,胖了不少的臉上,神情陰晴不定。
待發現賈薔似乎沒有立刻要發怒的意思後,賈璉自以為猜到了來意,咬牙道:「這是急著打發我去九邊等死,還是準備在路上就讓人把我給害了?就和珍大哥還有蓉哥兒那樣?」
賈薔從旁邊拿過一張椅子來,見他將椅子拎起,賈璉唬了一跳,驚恐大叫道:「你想幹甚麼?賈薔,你別亂來!你現在就想殺了我?」
對面廂房內傳出一聲碎響聲,從半開的格子窗看去,就見鳳姐兒面色慘白的站在門口,望向這邊……
二人對視一眼後,賈薔明白過來,鳳姐兒出來看的人,其實是他,是在擔心他亂來……
賈薔收回目光,將椅子放在地上後,對賈璉喝道:「你腦子進水了?渾說甚麼!」
斥罷,落座。
賈璉這才發覺自己過於緊張了,很有些尷尬。
他若有所感,回過頭看向窗子外面,見對面鳳姐兒臉色難看的站在那,心裡說不出的膈應……
也不知這一幕哪裡觸碰到了他,賈璉竟朝對面歇斯底里的吼道:「看甚麼看?別以為薔哥兒來了我就會怕你……好啊,往後我再不說你一句,只是從今往後,誰也別再理誰,誰也別再管誰,誰再和誰說話,誰就是小婦養的!自此一別兩寬,各自安好為是!」
聽聞此言,賈薔並外面站著的四個丫頭都變了面色。
這已經是和離的話了……
王熙鳳一言不發,丹鳳眸中目光譏諷的望了這邊一眼後,轉身回房。
如果說當初書房捉姦前,她還打算和賈璉好好過下去,那麼等賈璉被撞破姦情,欲揮劍殺她,看到他那副猙獰厭恨的面孔後,鳳姐兒就知道,兩人這一世的夫妻情分算是斷絕了。
待到後來賈璉搬回抱廈,住進東廂,許是因為知道在京的時候不久了,對未來的恐懼,讓他變得愈發肆無忌憚。
將藏在心裡多少年不敢出口罵她的話,如今竟是每天都要數落一回。
但是,這種言語上的虐待,卻讓鳳姐兒心中不起絲毫波瀾。
若非顧及家族體面,若非顧及到賈母和王夫人絕不會允許她和賈璉和離,她必是要斷了這份所謂的姻緣。
她漠然相對,賈璉卻似痛快了,仰頭大笑起來,像是頭一回打了個勝仗,還是當著賈薔的面。
不過笑罷,發現賈薔目光深沉的審視著他,心裡還是突了突,心思轉動,對賈薔帶著哭腔道:「這麼多年,今兒我才算是做了回爺們兒!」
他倒也有些小聰明,知道該怎麼先給鳳姐兒扣個帽子……
賈薔沉默片刻,淡淡道:「你對爺們兒的理解,也是別出心裁。賈璉,這些年若不是你一直在外面四處亂搞,連你爹的小老婆都要過一手,日子不會過成今天這樣……罷了,如今再說這些,實在沒意思。明日你啟程去遼東鎮罷……」
見賈璉面色恐慌的驟然一變,賈薔又擺手道:「原是想讓你去軍中磨礪幾年,再運作運作,給你謀一份軍功,也好襲正爵。現在再看看……算了,我又有甚麼資格強迫你做不願做的事?至於爵位承襲,該如何就如何,你去遼東莊子上,高樂你的罷。
隨行會有廚子、郎中、裁縫和足夠的藥材、布匹還有錦帛,足夠你受用的。
甚麼時候大老爺快不行了,打不動你了,忘了你在書房乾的那出事,甚麼時候再回來。
免得,你步了蓉哥兒的後塵。」
賈璉聞言,眼睛登時亮了起來,似有些不信的問道:「果……果真如此?」賈薔有那麼好?
繼而又若有所思的往對面廂房看了眼,自覺似乎明白了甚麼,賈璉抽了抽嘴角,目光一時有些陰晴不定起來。
賈薔也不說話,只靜靜的看著他。
過了好一會兒,賈璉才又笑了起來,乾咳了聲道:「她原就對你不一般,我也早看在眼裡。若是最初成親那幾年,我必是要大鬧一場的,可後來……我處處敬讓著她,她倒處處要強,不把我放在眼裡,還事事想壓我一頭,拿攥著我,看輕我,我也就越來越煩她。到書房大鬧的那一回,那點不多的夫妻情分也鬧個精絕。若不是咱們這樣的人家不好和離,老太太、老爺、太太絕不允許,我早就和她和離了。如今不過是掛個名兒,隨她愛怎樣就怎樣,我不在乎。」
頓了頓,又看著賈薔道:「薔哥兒,我有一事求你。」
賈薔看他神情很不一般,說此事時,甚至有些莊重的樣子,便淡淡問道:「甚麼事?」
賈璉見他相詢,知道有可能,頓時神情一震,忙說道:「我想納一人為妾……說是妾,實則是打算好好一道過日子的,你說成不成?」
賈薔微微眯眼,道:「往後,你若果真想要好好過日子,那也是賈家的一樁幸事。」
賈璉忙起咒,道:「當真是想好好過日子!只看了那女人一眼,說了兩句話,我就認定了,那才是我最想要,也最該娶的女人。」
「誰?」
賈薔心中有所猜測,問道。
賈璉賠笑道:「正是你府上尤大嫂子的二妹妹,尤二姐!去年下揚州前就認得了,那會兒賈珍還在,在東府見到了,覺得很不錯。原想回來後再好好認識認識,只是沒料到後面接二連三出了這麼多事。」
賈薔聞言,輕聲問道:「你知道,她和賈珍父子的關係罷?」
賈璉竟毫不在意的「嗨」了聲,道:「都是過去沒影兒的事,說那些有甚麼意思?別說那些都是沒影兒的,就算過去真有甚麼,我也不在乎。就是看她人好,性兒也好,必是服帖不會忤逆我的。若是她願意跟我去遼東,便是在那過一輩子又何妨?」
賈薔聽他如此說,也不知該說甚麼才好,不過賈璉也不就是這樣的性子麼?
他點了點頭,道:「那行,我稍會兒回去就去問問。如果她願意,明兒我就讓她隨你一道去遼東。若是不願意,那也不能勉強人家。」
賈璉忙道:「那是自然!薔哥兒你且等等……」說罷,激動的從炕上下來,走到木櫃前,翻箱倒櫃的扒拉了好一陣後,才翻出一個尺許長短的檀木盒子,高興的交給了賈薔,道:「這是我娘在時留給我的,一時藏著沒讓人摸去。你拿著這個給二姐兒,道明我的心意。就說我除了不能給她正室的名頭,其他的甚麼都給。就算將來那母夜叉生下來一兒半女來,這份家業也和她不相干,是我和二姐兒的。」
賈薔:「……」
他沒再多言,點了點頭後,接過檀木盒子後,轉身離開徑直回了東府。
也不知是宿命,還是果真有這份天緣在,時間線雖然提前了許多,但賈璉對尤二姐,居然仍是一片真情。
而賈璉和鳳姐兒的恩絕悲劇,也早發生了幾年。
賈薔的出現,看似改變了許多,但其實,許多人的命運,仍未改變。
……
ps:賈璉是真不介意,原著裡尤二姐是賈蓉介紹給他的,但賈蓉那是為了方便自己去偷吃……後來賈璉出去辦事沒回,賈珍去了,結果賈璉回來了,賈珍自己都很不好意思,賈璉反倒勸他別在意,還要一起來高樂。但他又真愛尤二姐……總之,賈璉的胸襟,不能以常理視之。
整部紅樓裡,賈璉幾乎對所有女人都不錯,唯獨對鳳姐兒,從最早偷多兒姑娘起就不耐煩,等尤二姐死後,更是恨透到骨子裡。若不是時代限制,兩人早就和離了。即便沒有和離,他心裡也早就不拿鳳姐兒當老婆了。所以衛道士們真不必憤怒。
再者,賈璉和賈薔已經相隔很遠了,要不是東西兩座國公府利益相連,其實兩家真的只能算遠親。譬如他們和金陵老家的那十二房族人,大部分都是連姓名都不知道的陌生人。
最後,第一章我若是前一晚上能寫完,就早點發,寫不完,就兩點發……
目前攢稿,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