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雲笑道:「那並不是!再猜猜?」
賈薔笑道:「是衣裳麼?」
湘雲笑道:「衣裳倒是有,不過還沒縫好哩!」
賈薔搖頭道:「那我哪裡知道?總不能打白條,等衣裳做好了再送罷?」
湘雲皺鼻嗔了下,然後俏皮的將背後的手反正過來,往前一推,笑道:「給你!」
見到湘雲送的禮,眾人都驚呆了,竟是她的那塊金麒麟!
那是湘雲襁褓時,她爹孃留給她的!
這個,連賈薔都知道,他忙擺手道:「你也是胡鬧!這個豈有送人的道理?快快收好了!」
湘雲不高興了,道:「四妹妹送的,難道比我這個不同?或是你瞧著她那個貴重,我這個不好?」
賈薔頭疼道:「兩回事……」
湘雲哼了聲,道:「分明是一回事!你待四妹妹好,待我也好。我們年歲雖不大,可別人待我們好壞我們還是拎得清的!」
她雖大大咧咧,尋常委屈都不放在心上,過了也就過去了。
但對於恩情,卻看得極重。
知道若無賈薔,她的命運斷不是眼前這樣,因此感激至深。
賈薔笑道:「心意我領了,只是這物什實在太貴重。四姑姑的玉佩,我也只給她留著,等她長大了再給她。如今你已經大了,留著好當念想。」
湘雲搖頭道:「那些念想都在心裡,不在這個。薔哥哥,你留下罷。」
見他執意不肯收,湘雲神情都開始有些落寞了。
黛玉看著賈薔,輕聲笑道:「那就收好了,等雲兒想看時,往東府去看便是。」
賈薔這才點了點頭,笑道:「那就謝謝史妹妹了!」
湘雲這才重新歡喜起來,恰好鳳姐兒滿面含笑的引著一眾媳婦丫頭,拎著食盒過來。
飯菜的香氣溢位,讓人精神一震。
又有薛姨媽也趕了來,手裡拿著一個包裹,被賈母笑著迎了上去,和王夫人一併坐起。
媳婦、丫頭們忙著張羅飯桌擺席面,薛姨媽拿出她準備的生兒禮,滿面笑容道:「這原是準備好的,正想尋個甚麼好日子送給哥兒,沒想到撞到了今天。也是巧了,才做好沒幾天功夫。哥兒瞧瞧,可喜歡不喜歡?」
說著,她展開包袱,拿出一件寶藍色家常錦緞袍子。
賈母端詳了下,「哎喲」了聲,笑道:「好俊的針線功夫!這是哪個做的?」
薛姨媽看向寶釵,笑道:「寶丫頭閒來無事的時候,一天做一點,勉強也算入目罷,當不得老太太的誇。」
賈母嘖嘖了兩聲,目光頗有深意的看了眼有些坐立不安的寶釵。
寶釵起身對賈母,並她身旁抿嘴淺笑的黛玉道:「薔哥哥幫我家,尤其是我哥哥良多。所以早先就做了這身衣裳和鞋,聊表心意。」
黛玉笑道:「嗯嗯,是呢是呢,寶姐姐很有心意。」
寶釵:「……」
賈薔嘿了聲,問黛玉道:「妹妹送我甚麼生兒禮?」
黛玉沒好氣道:「我能送甚麼,今兒早上才知道,甚麼也沒有!」
說著,目光和賈薔對視了稍許。
賈薔聞言非但不惱,反倒眼睛明亮的嚇人,嘿嘿笑了笑,道:「很好很好,原該如此,原該如此!」
黛玉聞言,心裡既歡喜賈薔明白他的心,又暗啐這壞傢伙不知道又胡思亂想甚麼,因而扭過頭去不理他。
眾人看這雙小兒女互動,正覺得嘴裡都要塞滿了,卻見賈政竟然親自前來,眾晚輩們忙起身相迎。
賈母看到賈政進來時,賈薔微微蹙起眉頭,就覺得剛剛舒緩些許的頭又開始疼了,因而問道:「你不在前面自尋清靜自在,來這裡做甚麼?」
賈政也是煩惱,苦笑道:「子騰聞薔哥兒受了廷杖,身子不適,實在放心不下,想要來看看。再者,今兒還是薔哥兒的生日,也該來見見。」賈政自己也不是很自在。
賈薔聞言,皺眉道:「有這個必要麼?」
賈政忙道:「就在外面候著呢。」
賈薔卻還是搖頭道:「不必麻煩了。」
賈母看到一旁剛勸好了些的王夫人面色漲紅,眼中眼淚再度落下,嘴巴緊緊抿起,手上更是將佛珠攥的手背青筋暴露,心裡一嘆,她自知說不動賈薔,就拉了拉身旁的黛玉,衝她使了個眼色。
黛玉卻知賈薔不是針對王子騰,因為賈薔曾告訴過她,王子騰是個可用之人,也算是個明白人,那麼針對的是哪個,自然也就明白了。
不過她太瞭解賈薔了,若他果真不想見,壓根兒不會說三回,先前就一口堵絕了。
再三推脫,不過是為了敲打某人罷。
眼下火候應該差不離兒了,因而看著賈薔輕聲笑道:「都到外面了,怎還不見一見?」
賈薔恍然,正色道:「妹妹說的好有道理,那就,見一見!」
在一片取笑聲中,黛玉沒好氣白他一眼。
賈薔看著黛玉,呵呵一笑,那份顯而易見的寵溺,卻讓許多人覺得,還沒吃飯,就已經飽了。那些珍饈的香氣,似乎也不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