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孫九娘去後,鳳姐兒看著黛玉忍笑道:「好妹妹,我給你道喜了!」
黛玉側眸覷視,咬牙道:「喜從何來?」
鳳姐兒哈哈笑道:「恭喜妹妹,你當娘了!」
黛玉:「……」
可不就是,要當嫡母了……
……
皇城,鳳藻宮。
偏殿內,尹後看著李暄急急而來,手裡還拎著一個籃筐,筐裡放著些嫩綠青菜,幾根黃瓜顯眼。
尹後笑道:「賈薔就那麼幾根黃瓜,都讓你摘了來。等他回來,不和你鬧才怪。他也不在家,你就跑他府上去摘?」
李暄沒所謂道:「母后愛吃嘛,他敢不給……」頓了頓,又神秘兮兮道:「母后,剛兒臣去寧府,您猜怎麼著?!」
尹後笑道:「他人都不在,又能如何?」
李暄眉開眼笑道:「也是趕巧,兒臣剛去寧府,就看到賈家下人從揚州急死忙活的趕來報喜信兒!」
尹後聞言眼睛一亮,「哦」了聲,笑道:「莫非賈薔那個幫主小妾生了?」
李暄連連點頭,又巴巴笑道:「母后,您猜生了個甚麼?」他雖未見信,可送信之人還是知道個大概的,因是喜信兒,所以未曾瞞人。
尹後笑道:「莫非是個姑娘?」
若是個兒子,李暄才沒那麼神秘兮兮的……
不過沒等李暄開口,尹後就眉尖一揚,道:「不對,若只是個姑娘,你也不會這般神情。莫非,不是生了一個?」
李暄張大嘴巴看著尹後,道:「母后,您這……這也能猜著?」
尹後笑道:「果真是雙生?」
李暄嘎嘎笑道:「是雙生,還是龍鳳胎!」
尹後「喲」了聲,為賈薔感到高興,不過隨即又微微皺起眉頭來,道:「聽說,那位小妾生的孩子,要隨母姓?」
李暄聞言眨了眨眼後,咂摸了下嘴道:「沒關係,賈薔在清流士林中早就臭不可聞,再臭些,也沒關係。」
雖非嫡子,卻是長子。
嫡子不賢時,都有立長為嗣者。
將長子出繼給小妾……
這種做法於當世來說,何止驚世駭俗,分明就是大逆不道,必有御史彈劾。
此事涉及綱常,不是頑笑的。
不過,以賈薔的性子來看,怕是不怎麼會搭理那些人……
而對天家來說,一個有點金之能,權勢也越來越大的年輕顯貴,有這樣一個離經叛道的性子,幾為世俗所不容,其實是一件好事。
按下此事後,尹後看向李暄,問道:「昨兒你四哥請你吃東道,都說甚麼了?」
李暄笑道:「四哥說,如今外面都在罵他,說是他貪了兒臣和賈薔的內務府錢莊,才使得京城缺糧,明歲缺糧,罵他是奸王。但他不會為此事怪罪遷怒賈薔,因為有些人想以他為刀,來對付賈薔,挑唆二人為敵。還說過往他和賈薔的一些不痛快,他都不會放在心上,讓賈薔也別多心……」
尹後聞言哂然一笑,問道:「你怎麼看?」
李暄撇撇嘴道:「賈薔和他先生這一回又立下了這般大的功勞,御史大夫彈劾時,父皇都一力護著。四哥又不傻……不過,兒臣總覺著,四哥被那個位置給迷住了,不似從前那樣明智果決了。母后,那個位置果真就那麼可怕?二哥、三哥都栽倒在上面,四哥往日里最是賢明,見人從來只會笑,禮賢下士。如今總覺著,他有些不大對……」
尹後聞言,鳳眸微微眯起,心中一嘆。
那個位置,古來多少豪雄都為之傾倒折腰,不惜骨肉相殘,不惜父子手足成仇。
多少不世風流之人傑,為之癲狂著迷。
李時他們沾到一些邊,看著已經近在咫尺,又怎能不亂?
……
神京西城,榮國府。
榮慶堂。
東府的訊息傳到西府後,賈母先是好一陣大喜,有了後,有了血脈,東府才算是安穩了。
東府安穩了,賈家也就安穩了。
不過隨即,賈母就開始動起心思了,如何讓那一雙嬰孩姓賈。
國公府的長子隨妾室姓,這算甚麼?!
列祖列宗也不會答應的……
她愁心這些,賈家姊妹們卻不在意這些,她們亦是先高興了陣,可之後就一個個目瞪口呆起來。
賈薔要將三春喚一聲姑姑,那賈薔的孩子,豈不是要叫她們一聲「姑奶奶」?!
小惜春小嘴巴抿緊,開始揣摩起,如何端起親姑奶奶的派頭來……
姑奶奶,那也是正經祖母呀!
嘻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