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釵聞言低頭不語,心中苦笑。
不過,倒也算了了一樁心事……
……
大觀園,瀟湘館。
月窗下。
賈薔倚在搖椅上,將明顯還在生悶氣的黛玉攬入懷中,與前來斟茶的紫鵑輕輕搖頭,目光清澈,明顯沒有頑笑之意,紫鵑也知輕重,倒了茶後就下去了。
賈薔輕聲解釋道:「薛妹妹那邊,原是沒甚麼的。只是她有一個不著調的大哥……你也知道,薛家大哥命數不大好,和京城相剋,幾回回出事,都是險死還生。偏每回垂死之際,就巴巴的將寶姑娘託付與我。原本兼祧妻的位置,他替寶姑娘瞄了許久,結果被皇后截胡了……這倒也罷了,只是後來姨太太犯渾,望女成鳳,給她報了宮選的名。那時我正和二皇子李曜斗的不可開交,結果就撞槍眼上去了。也就有了後來指側妃,又悔過,讓寶姑娘的名聲,在京城權貴圈子裡成了笑柄的事……攤上這樣一對娘兄,也算是她倒了八輩子的黴了。」
黛玉埋頭在懷,哼了聲,道:「所以你就左一個,右一個的往屋子裡拐?」
賈薔乾咳了聲,道:「貪心自然是有些貪心,林妹妹面前我不說假話。但我也有一個苦衷……」
「甚麼苦衷?」
黛玉將信將疑的抬起臉來,狐疑的看著賈薔問道。
賈薔悄聲道:「我身體出了些問題……」
黛玉唬了一跳,睜大眼道:「甚麼問題?要緊不要緊?可看過太醫了……」
賈薔嘿嘿笑了笑,附耳低語了稍許後,就見黛玉晶瑩玲瓏的耳朵漸漸紅暈,繼而整張俏臉,連白皙的脖頸處都如同染了一層胭脂般,低下頭不敢看賈薔,咬牙恨道:「我把你這不害臊的……你真是……呸呸呸!」
賈薔得意的哈哈一笑,用食指輕輕勾住黛玉白玉般精緻的下巴,對上那雙似雪山冰湖般清澈此刻卻蒙上了層朦朧霧氣的明眸,輕輕吻了上去……
……
榮國府,榮禧堂。
賈薔顧不得晦氣掃興,看著坐在堂上靜靜吃茶之人,倒吸一口涼氣道:「姜老頭兒居然有這樣大的體面,能勞動元輔的大駕,前來送妝?!那老鬼該不是想給賈家一個下馬威罷?」
進京不到一年,白髮卻多了不止三成的韓彬聞言呵呵笑道:「老公爺公忠體國,如今又將大多數兒孫打發回家務農,些許跑腿的活計,老夫還是願意勞動勞動。更何況,送的還是你家。」
賈薔笑道:「咦,還有這等好事?那你老可不厚道了,我早八百年就讓賈家大多數人去種地了,改明兒我娶親,能不能勞你老走動走動?」
韓彬哈哈大笑道:「這是一回事嗎?不過你果真想要老夫幫忙跑跑腿,我倒是沒意見。」
賈薔乾笑了聲,道:「罷了,果真讓你老跑腿,宮裡怕是要扒了我的皮。」
韓彬笑了笑,未再多言此事,而是道:「昨天半宿時,老夫就接到了刑部奏呈,說你又擺下一個陣仗,一舉破殺了逾百‘匪徒’。賈薔,那些人果真是‘匪徒’,還是所謂的龍雀?」
賈薔搖頭道:「不知道,也可能只是單純的江湖中人,想要誅權奸,替天行道。」
韓彬被賈薔逗笑了,哈哈道:「你也自知成了權奸?」
賈薔冷笑一聲,道:「不過是了卻君王天下事罷……早點辦完這些,你們新政早點大行天下,我也好早點去做自己的事。半山公,小子說句放肆的話,對於內鬥,我當真是打心底厭惡!那些人,說起來都是極有能為之士,這樣的人物,去對外開疆拓土,哪怕是保家衛國,也比這樣白白消耗掉強百倍罷?何時是個頭啊!」
韓彬聞言,深沉的目光審視著賈薔,見其神情難掩激憤,過了好一會兒,方緩緩頷首道:「好,是真好!你能有這樣的心思,而沒有被一時大盛的權勢迷昏了眼,迷暈了頭,老夫當真為你高興,也為如海感到高興。」
賈薔氣笑道:「你老說這些我可不會高興,若是能勸說皇上解放了我,那才是好事。」
韓彬呵呵笑道:「那卻是不易之事,龍雀不除,人心難安。不過,就目前來看,你出手之狠辣,之果決,已經極大的打擊了藏在暗處之人的生機。如今京城各處都在抓人,可見還是有效果的。」
賈薔搖頭道:「那又有甚麼用?至今還未將賊人拔除。」
韓彬笑道:「哪有那麼容易?世界上的賊人是除不盡的,懸而未決的案子,其實佔天下大案的八成以上。朝廷能做的,就是隻要有歹人露頭,就狠狠的打,嚴厲的鎮壓,防止他們戕害百姓,危害社稷,就足夠了。且背後到底站著哪些人,或者說,那隻黑手在哪些範圍內,大家心裡都有些數,只是沒有證據證明,到底是誰。可以一直查下去,也要堅持鎮壓作亂者,但你若想要一勞永逸,卻是不可能的。至於你想要做自己的事,想要開海,也不會等太久。」
饒了大半天后,賈薔看著韓彬笑道:「元輔,你老今日來,還有旁的事要吩咐罷?有事你直說。」
韓彬笑道:「倒也沒旁的事,就是刑部的人告了一狀,說想要看看恪和郡王出事時的馬車殘骸,好分析分析對手的心思。可派來尋你的人,連面也見不著。左秉用託老夫此事……小事一樁罷。另外有一樁正經的,就是老夫想問問,你以為,背後黑手會是寧郡王麼?」
賈薔聞言,眼眸一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