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安帝生生氣笑,道:「你還真敢想!」
依禮,連皇子大婚帝后也不過見一面罷了,賈薔還想如何?
幾位軍機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賈薔嘿嘿一笑,繼續道:「臣大婚後,正好城外桃花谷內千萬株桃花開。恪和郡王和臣去歲在城外修了一個小行宮,內設溫湯。臣先前和王爺商議了,到時候奉皇上、皇后娘娘去行宮休憩一日。就這麼個心願,希望皇上能成全。」
此言一齣,幾個大學士都看向了林如海。
目光無聲的問道:你就教出來個這?
林如海老臉也有些發紅,低聲喝道:「皇上日理萬機,坐鎮九重宸宇,以安天下,豈有去你那勞什子莊子上的道理?不可渾說!」
賈薔忙道:「若皇上果真走不得,那恪和郡王和臣想請皇后娘娘去一宿……」
「滾滾滾滾!」
隆安帝也不知是因為去不得,還是覺得賈薔太過厚顏無恥,連連擺手驅趕道:「自去問皇后就是,少來煩朕!」
賈薔又是嘿嘿一笑,叩謝皇恩後,又與林如海等見禮作別,一溜煙兒的跑沒了。
素來重規矩禮數的御史大夫韓琮都未訓斥他,而是輕聲嘆道:「非至情至性純孝忠良之輩,又豈會如此磊落灑脫?」
張谷哈哈笑道:「能入大夫之眼,難得,實在難得!」
只是心裡卻嘆道:韓邃庵一世簡在帝心,臨老卻犯了糊塗。如此鷹犬人物,手握滔天大權,卻入得清流之首的眼,這又算得甚麼?嫌他命長麼……
……
鳳藻宮,偏殿。
賈薔出了養心殿,便被牧笛請至此。
進殿就見李暄坐在殿下,陰陽怪氣道:「喲!這不是一日殺的神京城震顫,三日萬人斬的一等寧國公雞賈薔賈良臣麼?」
賈薔冷笑一聲道:「嗯?這不是戰場上嚇的面紅耳赤、兩股戰戰落荒而逃的恪和郡王蟲李小五麼?」
「噗嗤!」
鳳榻之上,絕代芳華美豔絕倫的尹後聽聞這二人的唱和後,展顏失笑。
李暄卻是暴怒,又被賈薔身上的殺氣威懾的不敢如往日那般動手,畢竟才見過他將無數人砍成肉泥……
他回頭朝尹後告狀道:「母后,您可聽到這混帳的大逆不道之言了罷?快乾死他!今兒再不能饒過他!」
尹後啐道:「甚麼混帳市井潑皮之言也敢渾說,你仔細著。」又見賈薔規矩上前見禮,溫聲笑道:「今日倒是辛苦了。」
賈薔搖頭道:「皇命在身,豈敢言苦?也不過是為皇上、娘娘效命罷。」
尹後看著賈薔嘆息一聲,道:「你也不過還是個孩子,家裡要拉扯一大家子,外面還要擔起這些差事……五兒,往後多讓著賈薔一些,你比他好了不知多少。」
李暄聞言表情都錯亂了……
也不等他胡亂開口,尹後又笑道:「今兒你府上還有大喜事,將你喊來就是看看你可有甚麼差池沒有,如今瞧著一切都好,就快家去罷,免得心裡也惦念,時候不早了。」
賈薔聞言臉上卻糾結了下,尹後笑道:「這是如何了?怎還作起難來……」
賈薔道:「娘娘不知,今日元平賊子作亂,除卻那三個當了幾十年的烏龜國公外,還有一應不得志的侯伯。其中,就有忠靖侯史鼎。史鼎為臣親自所殺,偏他是家裡老太太的親侄兒。臣回去,有些不大好交代……尤其是,史家,還要經歷第二次抄家!保齡侯已經抄過一遭了……」
李暄在一旁笑的開心,道:「爺想起來是哪個了,就是那個上躥下跳罵你罵的最兇,要剁碎你餵狗的那個……哈哈哈!賈薔,你們家那些親戚,都甚麼德性?要爺說,殺了也就殺了,有甚麼難為情的?」
賈薔沒好氣橫他一眼,尹後起身走下鳳榻,至跟前,看著賈薔溫聲笑道:「放心罷,你家那位老太太本宮也算知道些,素來講究以和為貴。你回去說兩句好話,也就哄明白了。賈薔,特意叫你來,也是想多叮囑你兩句。過剛易折的道理,你先生必是與你說過多回的,本宮便不多言。只勸你一遭,日後做事時,要知深淺輕重,不可埋頭莽幹。譬如之事,既然已有許多跪地投降者,你又何必悉數殺絕?總該留下些,交由朝廷處置才是。恩唯出於上,威,亦當如此。」
一旁李暄提點道:「賈薔,母后這等教誨,便是爺都少有機會聆聽,你可記心裡去罷!」
賈薔自然躬身領受謝恩,尹後見他如此,絕美的容顏上笑容愈發柔和,道:「去罷,家裡還忙著,今兒老太太也去你家了,不過老太太這會兒應該已經回尹家了。」
賈薔聞言慚愧道:「著實怠慢老太太了!」忽又想起來,道:「方才皇上問臣,此次立功要甚麼獎賞……」
尹後聞言鳳眸微眯,笑道:「你怎麼說?」
李暄嗤之以鼻道:「母后,他還能說甚麼?要麼說都是臣該盡的本分,要麼就討一匹御馬甚麼的意思意思……咦,賈薔,你該不會心存愧疚,替爺討了匹御馬罷?」
賈薔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後,同尹後道:「臣同皇上說,下月桃花就要開了,臣和王爺在城外建了一座小行宮,內有幾千株桃花,又有溫湯,想請皇上和娘娘去散散心……」
尹後笑的燦爛許多,道:「那皇上如何說?」
賈薔抽了抽嘴角,道:「皇上自然是去不得的,臣就再請,由王爺和臣奉娘娘出去,到時候還能請老太太和兩位太太一道去。皇上連叫臣滾,讓臣自己來請示娘娘之意。」
尹後聞言,輕聲笑了起來。
陣陣牡丹香氣沁來,賈薔微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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