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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五十八章:情種(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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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武十八年,二月十二。

西苑,含元殿。

一大早起,諸皇妃、皇子、公主們便紛紛前來,恭賀黛玉三十五歲芳齡……

正殿內,賈薔身著常服,與黛玉同坐正位,皇貴妃尹子瑜緊鄰右側。

再之下,則是貴妃寶釵和閆三娘分左右而坐。

再往下,便是後宮諸妃。

多是幼時一併長大的姊妹,或是原就是一家子,因此相處起來頗為自在,氣氛歡快。

兒女中長樂公主最先到,跪奉一座三尺高的寶光珍珠珊瑚樹為壽禮。

光彩奪目,顯然是奇珍異寶!

只是,還未等她得意,就聽見……

「嵐丫頭,莫拿這些糊弄本宮。本宮如今還缺這個?」

黛玉似笑非笑的看著集萬千寵愛於一身,遠勝諸皇子,真正在蜜罐里長大的長樂晴嵐,語氣不善的說道。

李晴嵐何等聰慧,見此忙賠出一臉燦爛笑容,在一眾皇妃取笑下,小跑至黛玉膝前跪下抱著,撒嬌道:「母后啊,不是女兒不想嫁,是擔心父皇捨不得嘛!」

黛玉聞言一滯,隨即扭頭看向輕輕摩挲著鼻樑的賈薔,惱火問道:「果真?」

賈薔「嘖」了聲,又嘿嘿一笑,看著自家閨女不停的與他擠眉弄眼央求,嘆息一聲道:「唉,是真捨不得啊……」

此言一齣就捅了馬蜂窩,除了晴嵐喜笑顏開外,其餘所有後妃都齊齊指責起他來,讓他滿腦子嗡嗡聲。

瞪了眼俏皮溜到一旁的閨女,賈薔舉手道:「好好好!你們暫且尋摸著,看看有甚麼年輕俊傑,合適的再說……」

「再說?」

黛玉不滿道。

賈薔更不滿:「朕不能隨便尋個小忘八就把閨女嫁過去罷?所託非人怎麼辦?」

黛玉無奈笑道:「你這人真是……無可救藥了!」

連子瑜都忍笑落筆道:「得虧皇上就生了一個女兒,不然可怎麼得了?」

賈薔苦口婆心道:「皇帝家的女兒不愁嫁,且隨她心願,慢慢來罷。」

黛玉也嘆息:「可惜差著輩分,不然安之算是佳配……」

話音未落地,就聽一旁賈薔處傳來「嗤」的一聲冷笑,諸妃們見此,多掩口偷笑,湘雲、探春之流則是放聲大笑。

黛玉「大怒」,嗔視賈薔道:「如何?」

賈薔哼哼了聲,道:「安之雖也還算不差的,但想當朕的乘龍快婿……想瞎了心了!」

閆三娘在一旁笑道:「那可壞了事了,可憐長樂,往後可真不好出閣了。安之也是我們看著長大的,論人品、相貌、才智,都類姊三分,天下第一流的品格。連他都不能入了皇上的眼,天下還有幾人可以?」

鳳姐兒稀奇的看著賈薔問道:「皇上,倘若眼下有一個和皇上當年差不離兒的年輕人出現,可配得上長樂否?」

眾人望了過來,賈薔還真認真思考了片刻後,終究緩緩搖了搖頭,皺緊眉頭吐出三個字來:「不得行!」

諸妃笑成一團不提,黛玉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橫眼覷視之,道:「子瑜姐姐方才可真說對了,得虧只落了一個姑娘,不然光挑姑爺,皇上都要愁白了頭不可!」

旁人都笑,獨晴嵐眼睛有些泛紅,走到賈薔身前跪伏於膝前,濡慕不已。

賈薔笑著撫了撫她的額頭,溫聲道:「不相干,都是頑笑話。果真想嫁時,只要尋著對你好的,只要你喜歡,便是乞兒朕都認了。」

晴嵐本來還只是紅了眼圈,聽聞此言,卻是「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抱緊賈薔的腿哭道:「女兒才不嫁呢,女兒只要父皇、母后!」

寶釵等看著不遠處面帶冷笑的李婧,一個個差點快要笑斷腸子。

好在這時外面宮侍傳奏:「太子殿下、國舅林安之到。」

這下不用賈薔、黛玉哄了,李晴嵐「嗖」的一下起身,隨意拿繡帕一抹,臉上便光潔了,若無其事的站在黛玉一旁。

黛玉又好笑又好氣,見賈薔還頗為驕傲,無語的瞪了父女二人一眼後,就看到內侍引著李鑾、林安之進來。

不過看到兩人合力抬的「壽禮」,眾人都驚訝莫名,看直了眼。

李晴嵐上前幾步,隨即叉腰斥道:「你們兩弄甚麼鬼?抬一塊煤來做甚麼?」

許是因為賈薔在,李鑾不大能應對自如。

倒是一身靈秀氣的林安之笑眯眯道:「這可不是一般的煤,這是今兒一早,我和太子一道去西山,親手……抬上車,並親自開著火車,運出來的。」

「你……舅舅,你腦子壞掉了?你敢帶著太子下礦,你……」

李晴嵐臉色都變白了,說話薄唇都哆嗦起來,大怒之下,就想要上手。

林安之輩分雖高,可比她還小一歲,打小跟著一道長大,動手是常有的事……

不止李晴嵐,黛玉那邊都站了起來,滿面肅重的看向下面。

煤礦……到了她們這個位置,豈能不知天下煤礦常出事。

或許西山煤礦出事故不多,可全天下多少煤礦,真平均下來,不說日日聞坍塌之訊,但也絕不鮮見。

引太子下煤山,當屬重罪!

林安之一下避開李晴嵐的手,急笑道:「你這人真是……我都刻意頓了頓說明白,是親手抬上車,哪裡就成了下礦了?」

李鑾不理這邊,上前叩首道:「請父皇、母后安,兒臣恭祝母后日月昌明,松鶴常青。吉祥如意,青春不老!」又解釋道:「兒臣受父皇命,掌新樣火車及鐵軌鋪設差事。近兩天來,兒臣和舅舅前往西山煤山多方查問,並親自試車後,發現此物當為我大燕國之重器!此物若能鋪設開來,大燕國力,必能再度大幅上升!不止在大燕本土,在藩土,尤其是在地勢平坦的唐藩、漢藩,鋪設鐵軌執行火車,將會極有力的加強統治。還有,於水利、冶煉、運力方面,都會開拓全然不同的局面!

兒臣終於明白,父皇將此差事交於兒臣的良苦用心。以兒臣之能,原本便是再奮發努力一百倍、一萬倍,也難企及父皇背影。可是火車、鐵軌之利,卻讓兒臣看到了希望。便是永遠無法與父皇皓月之輝相提並論,但能做一螢火之光,兒臣雖死亦無憾矣!

兒臣原本準備了其他名貴壽禮,但知此事後,兒臣便重新更換了壽禮,兒臣想與母后,分享兒臣此時最大的喜悅,最大的希望!」

說罷,連續三叩首。

黛玉此刻,早已是激動落淚。

她素來知道,兒子一直生活在他父皇的陰影下。

歷代開國之君的太子,中興皇帝的太子,都過的艱難。

但她知道,她的兒子過的格外艱難。

從前的太子總還有些希望,能超越其父。

可以賈薔的豐功偉績,便是秦皇漢武復生,又如何來超越?

所以,她理解李鑾心中的苦,更心疼他的自卑和無窮的壓力。

未想到,今日,李鑾能拾起信心……

黛玉接過紫鵑遞來的繡帕,擦拭了下眼角後,又看了眼樂呵呵的賈薔,目光柔和如蜜,嗔怪了眼,隨後回身叫起李鑾,道:「這是母后收到最好的壽禮,皇兒有心了。」

李鑾也很是高興,尤其是看到賈薔也沒再「毒舌」,便歡喜的站了起來。

一旁林安之忙上前道:「姐姐,這份壽禮不止是十六的,還有我的!您瞧瞧,您瞧瞧,我這手上的黑灰還在呢!」

黛玉見之,忍笑啐道:「這是甚麼地方,由得你在這渾鬧?去去去!」

「等等。」

賈薔叫住了矇混過關的林安之,似笑非笑道:「安之,朕記得你十六行冠禮時,朕送了些德林號乾股與你,雖不多,可也足夠你當一世豪富之門。你親姊過生兒,你就想如此含混過去?」

林安之聞言心裡氣哭,你兒子方才怎不見你提?不過人在屋簷下,不敢抬頭抗辯,賠笑道:「皇上,臣竊以為,世上金銀奇珍皆為凡俗之物,實在配不上皇后娘娘雖王母降世亦難及的絕世賢德!」見賈薔目光愈發不善,他忙又如實道:「至於臣那點家俬,是準備將來去海外開疆時留著的,咳咳,不大忍心去動。」

此言一齣,除賈薔、黛玉外,餘者無不驚詫。

林家只此一獨子,黛玉也只此一親弟,還要出海?!

眾人紛紛看向賈薔,賈薔卻是沉吟稍許,呵呵一笑道:「罷了,今兒且饒過你這遭,去罷。」

林安之歡喜過關,行至李鑾身邊站定,與其輕輕眨了下眼。

不過李鑾臉色卻並不是很好,似是沒看見他一般,垂著眼簾站在那。

他是極其希望這個聰明絕頂的舅舅,能留下來幫他的……

未幾,又見李錚領著數十手足親至,呼啦啦跪滿好大一殿堂,各種祝壽詞飄飛。

又有各樣奇珍異寶為壽禮,使得大殿內璀璨輝煌。

「李鍛,你哥哥呢?怎不見他來?」

就在此時,寶釵面色淡淡看向皇子中咧嘴常樂的幼子問道。

聽聞此言,諸皇子們卻是忽地發出一陣鬨笑聲。

這讓素來要強的寶釵臉色一下不好了,挑起眉頭來看向這一群也是她打小看著長大的渾小子。

還別說,李錚、李鉚、李鑠等見她沉下臉來,還真有幾分畏意,李錚忙欠身道:「德母妃息怒,兒臣等並非膽大包天敢笑母妃之言,而是……母妃且靜候稍許,八弟實乃妙人,給母后準備了極特別的壽禮,兒臣等萬萬不及。」

聽聞此言,寶釵面色才好了些,同黛玉道:「這個混帳,就沒一天叫我省心的。」

黛玉笑道:「你少冤枉人,小八打小伶俐,才十三就開始為他父皇分憂,哪有你說的那麼不堪,我且瞧瞧,他又準備了甚麼!」

正說著,見六宮都太監牧笛面色隱隱古怪的入內。

打當年自馬六甲歸來,牧笛就從尹後身邊調至尹子瑜身邊聽用,忠心耿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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