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底下兄弟這麼一番慷慨激揚的話,李爽實在是有一股熱血衝上腦門的衝動。要擱以往,他肯定抱準和敵人一絕死戰的決心,和敵人玉石俱焚。但現在不同了,經受過大戰洗禮的他,也知道從大局出發思考問題了了。
他知道,下達血戰的命令是容易,但付出的代價可能是上白條的人命。
既然兄弟們把性命交到社團,作為大哥的他就一定有保證他們安安全全的責任。
嚥了咽有些發乾的嗓子眼,他搖頭道:「不行,我要為這一千的兄弟負責。投降吧,以韓非的性格,他是不會為難投降的兄弟的。」
「爽哥。。。」馬騰不甘心的說道。李爽瞪了瞪眼,大聲吼道:「執行命令,投降!」他的嗓子本來就大,再加上刻意的提高了音量,這一句話,如同平地一聲雷,在戰場內外炸開
。
交戰雙方聽到這麼一句話,很自然的回過頭,接著罷手慢慢停了下來。
洪門這邊兄弟得到了命令,不敢再戰。而青幫那邊雖然沒有得到停戰的命令,但是他們還是住了手。
別的不說,就是眼前一具具的屍體帶給他們的觸動,也是極為巨大的。從戰鬥打響到現在,他們做的只有殺人,殺人,接著再殺人。殺到最後,都麻木了,也不想再動手了。
說實話,青幫幫眾也是十分敬佩這樣的對手的。明明自己沒有任何優勢,明明自己這邊的人成片成片的倒下,還是有數量相當的人冒死衝了過來。
以自己的身體作為盾牌,為身後的其他兄弟贏得生存下去的機會。有這樣的對手,此生也無憾了。
兩邊罷戰,李爽和馬騰這個時候才有機會仔細看看現場的情況。
只見青幫這邊陣營齊整,雖然也損失了不少人,但和洪門這邊比起來,就好的多了。
反觀洪門陣營,數千的兄弟被徹底打散,地下躺滿了半死不活的兄弟,尚未冰冷的屍體。鮮血從他們的身體裡流出,已經慢慢的匯成了小河。
能夠站立的人還是不少,但大多都身負重輕傷,完好無損的人基本沒有。大家身體歪斜著,鮮血已經把他們的衣服完全浸溼。
就連本來乾淨的臉龐,也被猩紅的**漆成了大花臉。狼狽,悽慘之氣氛全場瀰漫。
外表的頹廢還不是最為重要的,更加嚴重的是,這些站立的兄弟已經沒有了往日的雄姿勃發。在他們的眼神中,能看到的除了絕望,還是絕望。這樣的隊伍,已經無法再和敵人所匹敵的。
李爽看到這樣的場面,眼睛溼潤。終究,淚水沒有留下來,他不能讓別人看笑話,給東哥丟臉。
放下刀片,李爽仰面看向星空。看到李爽在看天,一旁的馬騰好奇的問道:「爽哥,你在看什麼?」
李爽眼睛裡泛起淚花,他動情的說道:「我看到了那些死去的兄弟,我看到了他們再向我招手,你看到了嗎,他們再招手
。他們在笑。。他們真的在笑。。。」
鐵打的漢子,就算拋頭顱灑熱血都沒有掉過一滴眼淚,現在突然聽到李爽的這麼一番話,眼淚像下雨一樣,吧嗒吧嗒的落了下來。馬騰眼角掛淚道:「爽哥,我們會沒事的。東哥會來救我們的,他一定會的。。。」
聽言,李爽突然痴痴的笑了起來,他慢慢搖了搖頭:「太晚了,已經太晚了。你我職責不同,你可以投降,兄弟們也可以投降,但在場的人,惟獨我一個人不能投降。我沒有讀過多少書,我的字典裡,也沒有投降這兩個字。
從前,東哥總喜歡說,項羽和劉邦的故事。那個時候,我不太懂,但現在我想做一回西楚霸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