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保正也就是走走過場,聽了這話,假意央求再三,而後才「無可奈何」道:「既然太公信任我,小人也只能勉力一試。若是出了差錯,還請太公萬萬幫忙周全。」
兩人敘話已畢,那保正徐和還想客套一番,卻被徐太公下了逐客令。回到飯廳,也不知他在跟誰嘔氣,剛端起碗就重重頓在桌上,眉毛鬍子皺成一團,憤然起身而去。徐王氏不敢應聲,徐衛剛想開口,卻被嫂嫂阻止。
狼吞虎嚥的吃完飯,徐衛心裡裝著事,正要出門,便聽徐王氏一邊收拾一邊嘆道:「怎地這般倒運,剛走了官軍,又來了匪盜,也不知這番過得去過不去。」
「嫂嫂放心,只要有……四哥在,一定沒事。」徐衛安撫道。
徐王氏又一次感動莫名,望著徐衛的背影,欣慰道:「我家小叔也長大了。」
又是一個豔陽天,按說北方氣候寒冷,可這夏天怎麼比南方還熱?從飯廳到大門才幾步路,徐衛已經額頭冒汗。
一隻腳方跨出門檻,就聽莊裡鑼聲一片,有人高叫道:「各家各戶都聽清了,半個時辰後,凡各家五十以下,十五以上的男丁,都到麥場集結,不得有誤!各家各戶都聽清……」這辦事效率不錯,保正剛才還在這裡,這麼快就佈置下去。
「九哥!」一聲呼喊,徐衛尋聲望去,看到楊彥,張慶和一個胖子從村西頭匆匆而來。
「這位是……」看著那半邊臉腫得像村裡娘們屁股似的胖子,徐衛問道。
那胖子連話都說不太清:「你什麼眼神兒?我,馬泰。」
「哈哈,方才我去他家時,這小子還躺在床上挺屍,給我一把拽起來,結果你猜怎麼著,連褲衩都沒穿!那肥屁股,簡直就是一大號澡盆啊!可那玩意就……」楊彥擠眉弄眼,馬泰急了,伸手就要扇他。
張慶眉頭一緊,喝道:「你倆有正形沒有?什麼時候了?我表叔昨夜裡拖家帶口來投奔,說是有兩三千賊人,一路燒殺搶奪,正往這邊來。咱們徐家莊恐怕……」
「怕個鳥!真到了那時,咱弟兄提刀上陣,一陣砍瓜切菜!全扔在河裡喂王八!九哥,你說對不?」楊彥不屑道。
徐衛若有所思,沒有回答,倒是馬泰小聲嘀咕道:「我娘已經在收拾行裝,要去城裡暫避。」
「別說你也想去?你要說出一個是來,我他孃的抽不死你!」楊彥惡狠狠道。
此時,徐衛突然冒出一句:「真要到了那份上,城裡也沒用。」
「這是為何?」楊彥馬泰幾乎同時問道。
「我問你,大名府在夏津有駐軍麼?」徐衛反問道,三人同時搖頭,「那這麼說來,城裡帶刀吃皇糧的,就是衙門裡那班傢伙。昨天我看了,也就是穿著身官皮嚇唬老百姓。等賊人打過來,就夏津縣那破城牆,擋得了麼?」
三人的頭搖得跟搏浪鼓似的,縣裡那破城牆,隨便哪家拿架梯子就上去了。不是吹牛,哪天哥幾個悶得慌找樂子,叫上莊裡的年輕後生,也能把縣城攻下來。
「哼,那這麼說,咱們就得自己先把脖子洗乾淨,再整整齊齊跪到莊外,等那賊人來砍?」楊彥白眼一翻,冷哼道。
徐衛一本正經道:「那不行,徐家莊這麼多人,得砍多久?咱們還得在莊外搭上涼棚,再準備些清茶,等賊人砍累了,可以歇息一陣,喝口茶再來。也許那些賊砍得歡喜,把咱們哥幾個放了呢?」
楊彥被他氣得眼白都翻沒了,張慶苦笑不已,徐衛大病一場後,不記得人也就罷了,怎地連性子也變了?(麻煩兄弟們順手收藏一下,投上兩票,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