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衛還沒答話,老爺子在一旁催促道:「收好就是了。」頓了頓,輕聲補充道「左右是個閒官,不管事的。」
徐衛一聽,這才放下心來,收好官憑,笑道:「沒有問題。」
鄭應點了點頭,與黃潛善交換了一下眼色,兩人同時起身,向徐太公道:「既然事畢,我等公務在身,不敢逗留,官服朱記等物,擇日會有專人送來,告辭。」
徐太公向來不喜這等迎來送往的應酬,剛要送客,卻聽徐衛笑道:「辛苦兩位大人專程前來,天氣炎熱,請兩位稍作歇息,喝杯涼茶,用過午飯再走不遲。」
鄭監押與黃潛善相視一眼,未置可否,徐衛又說道:「這回多承兩位提攜照顧,若是連飯都不吃一口,酒都不喝一杯就走,我們徐家怎麼過意得去?」
那兩人見徐衛說得這般仁義體面,心裡受用,黃知縣應允道:「既然九郎這般盛情,那就叨擾了。」徐衛立即請兩人到後院涼亭待茶,命下人送上些時鮮的瓜果。本來徐太公是一家之主,這種事情應該由他出面作陪,但徐衛心知老爺子那脾氣,一不小心就會得罪人,索性推說老父身體抱恙,那鄭黃二官正巴不得,徐太公性子古怪,架子又大,哪像徐衛這般通曉人情世故?
徐衛正陪著兩位上官說話,忽聞前面傳來爭吵之聲,他不著痕跡的說了一句:「兩位大人稍座,晚輩去去就來。」
「哎,九郎有事但去應付,不必招呼我們,鄭監押到我夏津來,本官也算是地主,就替你接待了。」黃知縣一來看徐衛立了功,補了官,二來又見他會做人,懂世故,便有意拉攏。
徐衛謝過他,直奔前面而去,轉出內堂,便見張慶退在客堂外,楊彥堵在偏廳門口,正與姐夫範經爭執。
「你讓開!我領了孩子自回真定去!」範經指著楊彥的鼻子,大聲喝道。
楊彥不發一言,直勾勾的盯著他,寸步不讓。範經正要發作,見徐衛過來,一肚子火全撒在他身上:「徐九!你敢扣押我,你就不怕……」
徐衛手指客堂之外,面無表情道:「門在那兒,滾蛋!」
範經一時氣結,沒料到這小舅子敢這般說話,一陣沉默後,冷哼道:「不過補個芝麻綠豆的八品閒官,就這般神氣,哼,告訴你,趁早還我孩子,咱們親戚歸親戚。否則,回去稟明家父親……」
徐衛後頭有貴客,哪有時間跟他磨磯?不耐道:「滾滾滾,什麼時候懂事了,再來向老丈人賠禮道歉。」
範經大怒!我跟他賠禮道歉?一個下了臺的五品軍官,牛個什麼勁?要不是當初父親訂下這婚約,我會娶你這家這個不懂詩書,不通女紅的粗鄙村婦?
「徐秀萍!馬上把孩子給我交出……」範經氣急之下放聲大喊,徐衛臉色一變!上前一把抓住衣領,跟拎個小雞兒似的扯出客堂,一直拖到門口,用力往門外一摜!他是什麼力氣?將個範經摔得七葷八素,找不著北。好不容易爬將起來,跳著腳吼道:「你們都是死人吶!」
他來時,帶了幾個隨從,眼見著大官人被小舅子拖出來,不明就裡,未敢輕動。此時聽大官人一聲呼喊,心知撕破了臉皮,有一個膽大的,自侍練過幾天把式,上前就來抓徐衛。手還沒動,被徐衛叉開五指,一個耳光打得眼冒金星,鼻血長流,加上一腳,踹出門去。餘眾一看,誰還敢來,貼著牆繞過徐衛,趕緊護著主人。
「徐九!你給我聽好,今天的事……」範經氣得臉色鐵青,指著徐衛語含威脅。
徐衛不待他說完,厲聲喝道:「弟兄們!」
「有!」那徐府門外,聚集著數百看熱鬧的鄉親,其中不少跟徐衛並肩作戰的弟兄,聽他一聲喊,轟然應道。
範經一見不好,心裡頭到底是虛了,滿臉怨毒的盯了徐衛一眼,一聲不吭,扭頭就朝莊外走去。一路上飽受徐家莊鄉親的鄙夷眼光,什麼玩意兒,徐家三姑娘可是咱們莊頭號美人,嫁給你是你的造化,居然狗眼看人低,這下歡喜了吧?攤上九郎這麼一個厲害的小舅子,有你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