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衛點點頭,嗯了一聲,略一思索後說道:「前面不太平,你們得回去。」
那女子側頭看了看母親所在的轎子,滿面憂色。孃親這一昏厥,不知何時能甦醒,自己一個弱女子,又在這荒郊野外,怎麼回去?再說母親身體本來就虛弱,近日又受了打擊,如今又驚嚇過度,必須儘快求醫,耽誤不得。再三思量,客氣的問道:「敢問壯士高姓大名?」
「這樣,你母親受了驚嚇,行動不便,我派幾個人送你們回去。」徐衛好像沒聽她的問話,自顧言道。方才一戰,我方也有傷亡,正要送回徐家莊,順道送她母女二人一程。
那女子一聽,面上閃過一抹喜色,趕緊說道:「壯士高義,待母親醒來後,必親自登門道謝。」語至此處,頓了一頓,又問道「不知,壯士尊姓大名?」
徐衛見她是個孝順人,又思量她母親需要休養,如果趕往夏津縣,怕是沒有走到天已黑了,入不得城,於是說道:「你們先去徐家莊,尋徐太公府上住下,再請郎中診治不遲。」
那女子一愣,隨即明白了徐衛的用意,心中驚訝對方年紀不大,看起來比自己還要小些,又是個男人,心思卻如此縝密,不似那軍中粗獷豪放的軍漢。當即再三致謝,徐衛有要事在身,也不跟她多話,點了一什人馬過來,命其護送傷員並這對母女到徐家莊。
此時,那女子取出一些銀兩,遞到徐衛面前:「耽誤了他們,這些銀子,請他們吃杯酒。」
「你自己給他們不就成了?」徐衛疑惑的說道。
那女子臉上一紅,更顯楚楚動人。這倒怪了,看你說話倒也利落,處事也周到,怎麼這般害羞?徐衛接過幾錠銀子,扔給幾個人,口中說道:「拿去分了吧。」那幾人正鬱悶沒有斬獲,現在銀子砸在身上,個個歡喜,搶了銀子,爭先恐後抬起轎子,連聲說道:「請請請!」
那女子看了徐衛一眼,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沒說出來。等她想說的時候,徐衛卻已經走開了。無奈之下,只得折身上轎,奔徐家莊而去,按下不表。
「九哥,我們傷了七人,斬首三十二級,可惜跑了幾個。」最先與匪首說話的少年,姓周名熊,也是當初賊寇進犯徐家莊時,與張慶一同過河探聽軍情的兩名後生之一,靖綏營組建後,被徐衛提拔為都頭。此時,他手裡提著兩顆還在滴血的人頭,向徐衛報告戰果。
跑了才好,要不然後面的大魚怎麼上鉤?
看著滿地的無頭死屍,又看了看一個個提著人頭,生怕被別人搶了去的部下,徐衛罵道:「看你們這點出息!來個識字的,記下個人的斬獲!埋起來!提在手裡幹什麼玩意?還有你,別在褲腰帶上幹啥,留著當夜壺還是你本命年?」
那一頭,護衛頭目見這夥一腦袋高梁花子的土包子居然敢如此對待他,憋著一肚子火沒處發,這會兒終究按奈不住,不顧羞恥跳將起來,破口大罵道:「挨千刀的畜生!爺爺不發威,你當我好欺!老子是步帥府的人,一群土狗,知道什麼是步帥府麼?就是你們上頭的上頭的上頭的上頭……」
徐衛眉頭一皺,對身邊周熊說道:「這逼口吃?」
「肯定是,九哥,怎麼處置他們?」周熊仍然緊緊攥著兩顆人頭不肯鬆手。這可是六貫錢,不是小數目,大米一石也才一貫,這兩顆人頭足夠一家農戶花銷倆仨月不成問題。至於那手裡提兩顆,褲腰帶上拴一顆,刀上掛一顆的弟兄,恭喜他,家裡爹孃再支援一部分,就可以找媒婆下聘娶媳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