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太公先是不肯,士卒們求得急了方才應道:「法不責眾,且記下這二十軍棍!再給你們一天時間,到時候,只要還有一人分不清左右,唯你是問!」
眾人連連稱是,楊彥被鬆開,心裡直嘀咕。咱們一個鄉勇營而已,您老怎麼拿西軍那套標準來要求我們?咱又不去打党項人。
「不服氣?」徐太公一眼看穿楊彥心事,大聲問道。
連稱不敢,他叫屈道:「太公,咱裝備也忒次了點。您看看,多半都是朴刀,還有獵叉甚至棍棒,就是訓練得再好,拿這東西……」
「你懂什麼?部隊的強弱,就在一股精氣神!蹈死不悔,臨難敢上!裝備?我現在給你最精良的裝備,讓你去打女真人,你打得過麼?」徐太公冷哼道。
女真人?我犯得著麼,契丹人完蛋了,女真人正跟咱穿一條褲子呢。再說咱鄉勇營的職責是靖綏地方,肅清賊寇,就現在這實力,足夠了。
忽見看熱鬧的人群一陣騷動,卻是村西頭來了車隊,莫不是九哥回來了?再一看,果見徐四徐九兩兄弟騎著高頭大馬,押著車隊正往麥場而來。
「老九,你的靖綏營已經初成氣候了。」徐勝見那麥場上奮力訓練計程車卒,對弟弟笑道。
徐衛也不勝欣喜,才走了十來天,部隊已經初見雛形。至少比剛帶回河北來時要精神些了,看來老爺子沒少下功夫。車隊到達麥場,兩兄弟先拜了父親。徐太公僅應了一聲,便繼續專注訓練。
徐衛也不干涉,與兄長一起指揮士卒將裝備卸車。那場中操練計程車卒,早望見指揮使回來,又見車上居然是器械裝備,哪還有心思訓練?看看,戰甲,弓箭,長刀大槍,還有些叫不上名的器械!指揮使這一趟,可是發財了?
「執法軍士!」徐太公見士卒無心訓練,暴喝出聲。
「在!」身後八名手持大棒計程車卒轟然應道。
不用等他下命令,那場中士卒無不收回目光,咬牙訓練。徐太公這才轉過身來,見滿地裝備,吃了一驚,這些裝備足夠讓靖綏營齊裝滿員!其實,鄉勇營名雖為營,早已經嚴重超編了。朝廷軍制,百人為都,五都為營,五營為軍。徐衛這靖綏營,已經兩千七百餘人,超過一軍編制。如今又有了這朝廷制式的裝備,若嚴加訓練,假以時日必為精銳之師!
日落西山,兩千餘士卒被操練得精疲力竭,在一聲收操口令後,集結成隊。徐太公清點完人數,計兩千七百六十三名,對徐衛說道:「交給你了。」說完,放下長槍取了柺杖,自向家中走去。
徐衛也不訓話,銀子都什麼話都管用。當即命人分發軍餉賞錢,山東一役,靖綏營斬獲頗多。如果嚴格按照制度辦事,鄉勇營斬級數百,俘虜六千,還不計投湖淹死的,賞錢該是多少?可朝廷呢,只算斬級,投湖溺斃者不算,移交濟南知府張叔夜的俘虜不算,俘虜後招入靖綏營的也不算,原因無他,用你靖綏營就為省錢!不過,估計這麼搞自己都有些心虛,多撥下兩千貫錢,供徐衛犒賞士卒。
即便如此,那靖綏營也是一片歡騰。領了斬級賞錢的,腰裡揣得鼓鼓囊囊,神氣活現。沒領到的看得眼紅,暗暗發誓,下回再有戰事,老子也斬幾級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