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名內侍大怒!紛紛上前張牙舞爪,何灌目光一凜,一把抽出匣中寶劍:「敢上前一步,死!」身後武士齊齊將槍頭朝前,太尉都動手了,我等怕啥?那內侍們平時狐假虎威慣了,此時都把目光投向鄆王。
趙楷輕咳兩聲,上前得前來,與何灌面對面站著,沉聲道:「太尉豈不識楷?」
何灌卻指著寶劍道:「灌雖識大王,但恐此物不識!」
趙楷聞言,緊盯著他,一言不發。何灌視若無睹,高聲質問道:「大事已定!大王何故擅自進宮!新君已立,大王受何命而來!帶領內侍衝擊內廷,這叫內外勾結,意圖不軌!」
趙楷一張白皙的俊臉頓成絳紫,切齒道:「何灌,你……」片刻之後,神色如常,不陰不陽地笑道「來日方長!」
何灌斜眼一瞄,冷笑道:「我是個武夫,只聽得懂直來直去的話。」
趙楷一時為之語塞,點了點頭,一甩衣袖帶著一干內侍急急忙忙離開文德殿。何灌神色一緊,新君登基不能再拖!不能再按慣例挑選黃道吉日!還劍入鞘,大步奔入殿中。向趙桓據實稟報之後,提出建議,明天就登基,接受群臣朝賀!李綱等人紛紛附議,都言夜長夢多,應該早登大位,澄清寰宇。
趙桓騎虎難下,這龍椅不坐你也坐了,還能下來嗎?遂答應下來。但這位新君對能否帶領大宋軍民抗擊女真實在沒底,便問道:「小王聽聞女真人勢大,攻破燕山,圍困太原,眼下已經逼近黃河,旦夕之間便可抵達東京城下,可有此事?」
給事中吳敏奏道:「陛下不必憂慮,京師地界,已集結大軍四十餘萬。縱然女真人再驍勇,也絕不敢進犯天子之城!」
眾臣都稱是,趙桓卻還是不放心,質疑道:「那女真人據說個個能徵,人人善戰,能在馬背上幾天幾夜不下來。自燕山南下以來,如入無人之意,我大宋健卒真能戰而勝之?」
這事大臣們心裡都清楚,實話實說,他們對此心裡也沒有底。李綱見同僚沉默,遂奏道:「陛下,何太尉戎馬一生,行伍征伐之事何不問太尉意見?」
趙桓又將目光轉向何灌,沒提問題,先誇一番:「太尉勞苦功高,又為三衙統帥,無論何等榮寵,都不為過。小王只問一句,我大宋能否戰勝女真?」
何灌一時無言,這個問題不好回答。你要說能,萬一戰敗,自己難逃干係。你要說不能,新君又學老子樣,馬上派遣使節求和。那女真人見大宋兩朝君王都如此軟弱,只怕會助長其囂張氣焰,變本加厲起來!今天一退,明天又來,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北方丟了往南方跑,南方還是再丟了,還能往哪跑?
左思右想,將心一橫。這個時候不能給新君潑冷水,打腫臉也要充胖子!打不打得過,那是其次,人家衝到家門口來殺人放火,要是一味求和,我們這些帶兵的臉往哪裡放?後人說起來,只怕都要啐上一口!且把那患得患失之心放在一邊,無論如何,也要與女真人拼上一拼!
一念至此,手就朝袖中伸去,那裡面放著徐衛給他的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