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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大動作(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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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叔夜無言以對,沉默片刻,對徐衛道:「隨我來。」言畢,催馬就向西行。徐衛跟王彥打了聲招呼,隨即跟上前去。兩人奔出一箭之地,同下馬來。

「剛剛收到朝廷詔命,任我為鄧州知州,兼鄧州南道兵馬都總管。並限期到任,否則重辦!所部兵馬,也劃歸姚平仲。」張叔夜語氣沉重地說道。

徐衛一驚,張叔夜帶兵進京勤王,是有功勞的,再加上又是軍中宿將,應該加以重用才是,怎麼反而將他貶為區區知州?甚至收了他的兵權?

「徐九,時局多變,女真人雖然北撤,但我料想其必再復來。朝中局勢也是渾濁不堪,你要小心行事。切記,切記。」張叔夜對這個後輩還是非常看重的,再三囑咐道。

徐衛應下,張叔夜伸出手來按著他肩膀,嘴唇一動,想說什麼。可終究還是沒有說出來,唯有數聲長嘆,頻頻搖頭。局面到了這個地步,有心報國,無力迴天吶。

徐衛本想安慰這位老人幾句,卻不知語從何起。張叔夜忽地一笑,拍著他肩膀說道:「我到底沒有看錯人,你率領殘軍,卻能堅守黃河浮橋,使女真人難以逾越雷池。徐九啊,好好幹,我們這些老將已經不堪大用,抗敵衛國的重擔,就落在你們年輕一輩的肩上了。」

聽到這話,徐衛突然想明白了。不是老將們不堪大用,而是大位易主,新君要整肅文武官員。張叔夜雖然有功,但他是趙佶的老臣,又不像种師道那樣威名赫赫,趙桓決不會重用。

「卑職謹記大人教誨。」徐衛正色道。

張叔夜投之以讚許的目光,此次金軍南侵,果如徐衛之前所料。有洞察敵情之先機,又有率部死戰之果敢,假以時日,此子必為中興之將!

又說一陣,張叔夜才告辭赴鄧州上任。徐衛目送這位忠心為國的老將離去後,陷入沉思之中。朝廷既然開始著手整頓勤王之師,那就說明朝堂上必然已經形成了決議!但是戰是和,目前還不得而知。但不管戰和,以自己目前的實力和地位,都說不上話,必須儘快擴充。朝廷既然動手整頓防務,自己身為「兩河忠義巡社巡檢使」又兼著「大名靖綏鄉勇營指揮使」,那靖綏營估計隨後也會調到東京。正好借這個機會,從義軍中挑選士卒擴編!

打定主意後,策馬回去,在王彥陪同下檢點各路義軍。那兩河之地的忠義民兵自進京以來,被放在東京最外圍,意圖很明顯,就是拿他們當擋箭牌!

聽聞朝廷派員前來視察,義軍領紛紛趕來拜見。痛訴背井離鄉,妻離子散之苦,請求朝廷兵收復失地,還我河山。徐衛好言安撫,並命眾領上報所部民兵人數,計有六萬之眾!多為兩河地區的農戶,因金軍南侵,官兵潰敗而自組織起來。最先本是保衛桑梓,朝廷詔命各府州縣進京勤王,他們立即趕來東京。沒想到,來到天子腳下,朝廷不但未給一錢一糧,還時常受到官軍欺凌。

「不錯!徐大人,我輩本著忠義之心進京勤王,誰想卻是這般境地!叫人好生寒心!」一名「忠義巡社」的社頭大聲吼道。

徐衛抬頭一看,奇哉怪也,這天下還真是小,居然跟這兒碰上了。那社頭見徐衛盯著他看,心頭一時慌,突然跪倒在地,拜道:「小人從前……」

不等他把話說完,徐衛上前扶起他,笑道:「舊事就不用再提了,如今你們都本著一顆忠義之心勇赴國難,便如我兄弟一般。」

那社頭聞言,一時愕然!不會吧?我沒聽錯?這話會從徐家老九嘴裡說出來?待清醒過來,見徐衛還執著自己的手,心下感動,一言不,再度一拜!你當他是誰?不是旁人,正是徐衛剛剛穿越過來時,在夏津縣城跟他一番惡鬥的賭坊東主,綽號「沒角牛」的楊進!自當日事後,他無法在夏津立足,便想投奔他處。沒想到,金軍驟然南侵,他便借江湖上的關係,組織義軍,進京勤王。

正好言撫慰一眾義軍領時,忽聽背後一片嘈雜!那義軍領中,幾人竄將起來,挺著朴刀長槍大聲喝道:「那幫賊配軍又來尋事,弟兄們,操傢伙上!」話音一落,四周雲集的義兵暴吼如雷,紛紛喊打。

徐衛扭頭望去,卻見一員戰將全副鎧甲,手裡提把屈刀,帶著百十餘士卒氣勢洶洶衝過來。嘴裡大罵道:「昨日傷我兩個弟兄,這仇如何不報?孃的,今天老子非活剮了那沒角牛!」

義軍們蜂擁而上,楊進提口朴刀身先士卒!兩幫人馬正要開打,王彥突然一聲虎吼,竄到前頭阻住兩軍,大聲喝道:「強敵當前,你等還有心思內訌!」他身材極長大,長相又可怖,聲若驚雷,一時間震住兩幫人馬。

但僅片刻之後,那鐵塔一般的戰將揚刀喝道:「滾開!輪得到你來聒噪!遲一刻,我這刀認不得你!」身後士卒齊聲吼,根本沒拿王彥當回事。那義軍們更是激憤難當,舉著朴刀木棍,蠢蠢欲動。不多時,四周禁軍士卒雲集,非但沒有阻止這場即將生的械鬥,反而交頭接耳,嬉笑議論,安等著看熱鬧。

徐衛眉頭一皺,走上前去。他身為「兩河忠義巡社巡檢使」,對河東河北的義軍都有節制之權,遂先命義軍稍安勿躁。那群官軍見有人出來彈壓,更加囂張,紛紛出言辱罵挑釁。更揮舞著兵器作勢欲攻!

一眾義軍怒火滔天,卻只能強壓住。徐大人雖為朝廷派員,怕是也不敢跟這些禁軍官兵衝突。直娘賊,有本事上陣殺金賊去,卻在這裡欺凌百姓!難怪女真人幾乎打到東京!

「你這群土狗撮鳥!以為扛把破刀就是兵?趁早滾罷!但走之前,你等社頭必須從我那受傷弟兄的胯下鑽過!否則……」手提屈刀的戰將正說得起勁。忽見彈壓義軍之人轉過身來,不急不徐地走向自己。二十歲左右,身長六尺有餘,頭戴青紗抓角巾,穿一領單青拈邊戰袍,五官俊朗,眉挑鼻高,極是英武。

這人一過來,那聒噪計程車卒立時一片死靜!有人小聲驚叫道:「是徐九!」

徐衛直走到那戰將面前,沉聲問道:「你說什麼?」

那戰將也算是熟人,當初靖綏營赴山東助戰剿賊,已經擊敗王善賊部。便是這位兗州兵馬劉都監率軍欲搶奪戰功。徐衛一轉身,他就認了出來,心裡暗暗叫苦。怎麼在這兒遇上這個小霸王。聽說他一力阻擋金軍五晝夜,才讓女真人沒能渡過黃河,如今官居七品,比自己還高上一級。

劉都監囁嚅著說不出話來,身後方才還氣焰囂張計程車卒也沒了脾氣。知府相公已被調到別處任職,我等也收拾行裝準備改投門庭,正想著臨走之前來出口惡氣,哪想到碰上徐九……

「我在問你話!」徐衛盯著劉都監,厲聲喝道。

「卑職,卑職……」官大一級壓死人,哪怕對方不是直轄上司,可到底官階比自己高一級。劉都監臉色難看,吞吞吐吐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麾下士卒早在山東時便知道徐衛手段,哪個敢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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