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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好險(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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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官家和太上皇絕不能動干戈!一旦打起來,說句不中聽的話,一切玩完!」徐衛一邊坐下,一邊說道。

何灌深以為然,並不插話,示意他說下去。

徐衛忙了一天,著實口渴,端起茶杯一口喝乾後,繼續說道:「官家召太尉進宮,用意我就不便揣摩了。但太尉只需對官家言明,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

說到這裡,他習慣性的停了一下。按常理來講,話說到這份上,對方總要問一句「此話怎講?」,可何灌還急著進宮面聖,催促道:「說!說完!」

「太尉試想,太上皇之所以答應返回東京,恐怕也是因為江淮的日子不好過。可那洛陽又能好過到哪去?突然在順天府停下來,固然有太上皇自己的疑慮,但估計更多的,卻是那班老臣的主意。」

何灌手中提著茶壺竟忘了放下。不錯!怎麼一時情急,竟沒有想到這一點。這天下不論誰作皇帝,到底是趙家江山。太上皇哪怕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可終歸他還是當今天子的生父,官家能對他怎麼樣?就算回了京城,還不是好吃好喝,金山銀山地養著?但那幫大臣不同,就說童貫,官家早對他起了殺心,必欲除之而後快。太上皇就是仗著這些人才有和東京叫板的本錢,所以不得不為他們多想一些。

「所以,問題的根本就在於如何打消老臣們的疑慮上。他們都是效忠太上皇多年的舊人,如今新君即位,自知不容,是以……」徐衛說到此處,沒有再說下去,因為意思很明白了。

何灌臉上,一時陰晴不定。手中茶壺仍舊提著,連漸漸傾斜也不知道。當那茶水倒在地上的聲音驚醒他時,突然將壺一扔,摔個稀爛!也不和徐衛說半個字,撩起衣襬就往外跑,一陣風似的旋了出去。

望著那一地的瓷片,徐衛苦笑一聲:「是得安排幾個負責起居的親兵了,這官僚作風該有還得有。」

就在何灌被召見的第二天,趙桓下詔。太上皇后鄭氏雖不居禁中,但其新居寧德宮還是極盡奢華,為此,他不惜勒緊褲腰帶,連自己的膳食也減少了。

趙佶在給東京的御批之中,還提出了一點。那就是「吳敏,李綱,令一人來」。他心裡有數,兒子身邊,目前恐怕就是這兩個人能呼風喚雨。趙桓從其言,派李綱前往順天府迎接太上皇回京。在李綱啟程之前,朝廷已經頒下明詔,廣告全國。表示對追隨太上皇南巡的官員,非但不予追究,還要厚加賞賜。就連聲名狼藉的高俅也因為「扈從上皇,宣勞既久」進封簡國公。這種種跡象,逐漸打消了趙佶以及童貫等舊臣的疑慮,再加上李綱極力遊說,道君太上皇終於在靖康元年四月返回東京!

趙桓的一大心病終於去除,他沒有忘記替他出謀劃策,鞍前馬後效勞的功臣們。趙佶回京不久,他就降下詔書,說步帥何灌,久歷戰陣,勞苦功高,實為武臣之楷模。特進梁國公,就連他吃了大敗仗的兒子何薊也跟著沾光,擢升為樞密承旨。

何灌逃過一劫,自然想起是誰幫了他大忙。可徐衛的官階現在是提不上去,提了也對他沒好處。想起他曾經拜託自己的事,遂於官家面前奏了一本,說靖綏營擴編之後,徐衛難處很大,特別是缺少統兵官,是不是請朝廷考慮一下?趙桓正在慶幸聽了何灌之言,沒有鑄成大錯,自然是有奏必依。命將各地推薦的豪傑之士名冊,先拿給何灌去選。又下詔,各路王師中,若有合適人選,也可徵用。但規定,至多隻能平級調動,也就是說,以靖綏營的規格最高也只能調到都頭一級軍官。何灌好不鬱悶,那各地推薦的豪傑還有些選頭,都頭一級的統兵官能有什麼用?

他覺得面子上有些過不去,再三考慮,想到徐彰徐勝父子剛剛進京,一切還未安頓完畢,徐衛如今在京作官,也沒個落腳之處。自己名下倒有幾處宅子,不如借他一所暫住。反正也有心和徐家結親,將來作為嫁妝,順理成章,不怕徐家不接受。可這個想法還沒來得及付諸實施,官家就已經將沒收「六賊」之一王甫的一處宅子賜給了徐彰。

這日,徐衛體諒士卒連日操練十分疲勞,命歇息一日,只作少量訓練便可。徐彰派人來到營中,讓他若是得空進城一趟,說是三姐四嫂到了。徐衛想到今日也無甚要事,再說三姐四嫂許久不見,難得一家人團聚,回去一趟也無妨。遂將軍務交於兩位副指揮使張慶和王彥,自己就隨家僕趕往城中。

那官家御賜的宅子位於西水門內,原是奸臣王甫私宅,雖稱不上奢華宏偉,卻也十分別致。前後院落加起來,房屋也有十幾間,且配套完備,臥房,書房,花園,馬廄,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徐衛在家僕引領下行至門前,剛一下馬,只見一個伶俐的小廝奔過來,一把牽住韁繩,滿臉堆笑道:「小官人回府了。」

「這是……」徐衛向徐家老家僕問道。

「何太尉忒客氣,聽聞遷了新居,便送來兩個丫頭,一個老媽子,並兩個小廝。老太公再三推辭,人死活要送。本來要等小官人回來問問,這不,已經幹上活了。」老僕回答道。府裡的太公官人們都升了官,還搬到京城來,這讓下人們底氣也增加不少,說話都大聲了。

徐衛輕笑一聲,他自然知道這是何灌在投桃報李,也不多說。正抬腳要往裡走時,突然停下,回問道:「你說什麼,兩個丫頭?」

「對,老僕問過了,一個叫荷心,一個叫鳳維。」

徐衛不知道在想什麼,聽到這兩個名字,竟然哼道:「荷心就是藕片,鳳尾就是菜葉,取的什麼破名。」說罷,將馬鞭朝那小廝一扔,大步向裡走去。外頭兩個面面相覷,人家名字取得挺好,哪招惹到小官人了?

剛踏進中庭,還沒找著門路,便聽到一個奶聲奶氣的童音脆聲道:「小舅回來咯!」正四處尋找聲源時,便見一團肉球直滾出來,一直滾到腳下,抱住他雙腿,嘿嘿直笑。看著外甥那張胖得起窩的小臉,徐衛就像從十八層地府突然升到了九十九重天外天,一把抱起範宜,使勁拋了起來。

「九叔!」又一個聲音傳來,卻是四哥徐勝的兒子徐直,也才十歲而已。

一手抱著外甥,一手抱著侄兒,徐衛心情大好,望定客堂方向,箭步如飛。入了客堂,卻見高朋滿座,徐秀萍一看到弟弟回來,樂得眉開眼笑,起身大笑道:「我家愣頭青回來了。」

徐王氏瞄了姐姐一眼,生氣道:「三姐怎麼說話呢?九弟現如今已是朝廷官員,凡事都得有個體統。」

「喲喲喲,體統?他再大的官,還不是我弟弟?怎麼著,我還得給他磕頭啊?」徐秀萍一張嘴不饒人,逼得徐王氏說不出話來。正滔滔不絕數落姐姐時,一眼瞥見兄弟腰上繫著條金帶,掛著個荷包,十分詫異。自己那公公前些年得了條金帶,也掛這麼一個魚袋,成天得意洋洋,說皇恩浩蕩,粉身碎骨難以報答,怎麼老九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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