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耿南仲眉毛鬍子皺起一團,哼道:「這鄉勇營到底是鄉勇營,什麼三教九流的都招進來。
我且問你,你那袖箭是長了眼睛,專打咽喉?還是這人本就沒動,站著讓你打死?」徐衛聽到這裡,心中已經雪亮。這位不是來調查,純粹是來攪局的。可他這走出於什麼目的?
「自金軍南侵,凹便力辛議和,割讓二正不解時,旁邊那位井前想曰舊…話的長官小聲提醒道。原來如此!這件事情一旦被證實,那宋金之間除了開戰沒有第二條路可走。這自然違背了主和派大臣們的主張,所以,耿南仲借調查之名,行攪局之實。可他難道沒有想過,即便沒有此次事件,宋金順利達到議和,可女真人會因為得到河間中山兩府而罷手麼?而且,如果女真人的野心僅僅是兩府之地和一些錢財,又何必派人刺探東京防務?這些人能做到執宰大臣的位置,不說才幹,見識總該有吧?這麼顯而易見的事情都看不明白?這大宋王朝都是些什麼貨色在當政?
其實,倒不是耿南仲等主和派大臣腦子裡裝了糨糊。只因為他們先便是畏戰,鐵了心認為宋軍幹不過金軍,打起來必敗無疑。其次,這些人心存僥倖,認為只要給女真人一些甜點,對方總會罷手的。再次,即便金國野心勃勃,非要置大宋於死地,那也得有個過程,大宋版圖如此遼闊,女真人一口鯨吞。怕還缺副好牙口。咱們走一步算一步,總還有些年頭可撐。萬一觸怒金國,全面開戰,安逸日子總算到頭了。最後,問題還是要歸結到政治鬥爭上來。徐處仁和李綱等主戰派大臣目前把持著朝政,他雖然是官家心腹,可宰相位置就那麼幾個,徐李二人不下來,他又怎麼上去?
基於以上集因,他就算心裡明知這事鐵證如山,也會選擇性地無視,非要把水攪渾了。
那頭,耿南仲還在百般糾纏,一會兒讓李貫演示當日戰鬥的情形,一會兒又說靖綏營藏汙納垢,把此等江湖匪類也招入軍中吃上皇糧。徐衛身為指揮使,要負責任。反正是連誆帶嚇,危人聽聞。
王彥張慶等軍官聽耿南仲喋喋不休地斥,都憤憤不平,無奈靖綏營雖有幾萬人馬,可到底是鄉兵性質,且只有一營編制,他們也不過是九品武職,人輕言微,哪敢冒犯副相?
「幾萬人馬駐紮在此,空耗國家錢糧。本相當上奏官家,撤銷…只耿南仲唾沫橫飛。可話沒說完,便聽得一個渾厚的聲音滿含怒意地吼道:「耿相!」
眾官皆驚,尋聲視之,便見一位老官人,亦著紫色公服,束金佩魚。臉頰削瘦,身形單薄,須白皆已花白。但眉宇之間自有一股正氣,令人不敢小覷,
耿南仲被他打斷,心中極為不悅,沒好氣道:「作甚!」
「下官斗膽問一句,耿相此來。本是奉官家詔命查問此次事件。卻為何本末倒置,糾纏於旁枝末節?耿相究竟是想查清事實,又或是替這地上六具死屍申冤?靖綏營雖為鄉兵,但數立戰功!紫金山下,若非這部忠勇將士浴血奮戰,苦守浮橋五晝夜,金軍豈會退兵?對這等忠義報國之士,你卓為副相,非但不善加撫慰,反而譏諷挖苦,甚至語出威脅,你究竟是何居心?」這位老大人身形本瘦弱,但說起話來中氣十足,振聾聵。
他一說完,同行諸官心裡震撼,到底是許粒老,這把年紀了,性情一點不妾吶。這回有人遇上刺頭了。
耿南仲那張臉上的神情像是被人硬塞進了百十個饅頭不得下嚥,一陣錯愕之後,無名業火騰騰直竄。你是個甚麼東西,竟敢教起我!
「許翰!」耿南仲聲色俱厲。「你要明白在跟誰說話!」
「下官自然明白!我為御史中承,糾劾百官是我職責所在。耿相今日行事顛倒,混淆視聽,回去之後,少不得參你一本!」許翰面對皇帝親信之臣的威脅,竟然視若無睹。
徐衛心頭多少有些欣慰,不是欣慰許翰替他說話,而是大宋到底還有忠義之人。可片玄之後,這種感覺消失不見。哪朝哪代沒有忠義之士?可現在大宋朝廷裡,佔據高位,掌握實權的多是耿南仲之輩。這個國家…難!
臉色鐵青,胸膛不住起伏,耿南仲顯然氣憤已極!可御史中承為御史臺長官,為言官之,沒有什麼不能說的。一時之間,也拿他沒辦法。只得將這怨恨記在心中。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以後還有親近的機會!一念至此,緊咬牙關,拂袖而去!一眾佐官神色複雜地瞧向許翰,尾隨而去。
許翰立在原地片玄,輕嘆一聲。不住搖頭。網想跟上前去,卻見徐衛還在旁邊,略一沉吟,領道:「不必介意,公道自在人心,多多用心。」(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