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鳴則已,一鳴驚人!果然。趙桓聽了這話,大驚失色,脫口問道:「有何憑證?」
「陛下,這張城防圖上,用的是契丹文字。
契丹已為女真所滅,此事出自金國之手,不容置疑。但金國距東京何止千里?如今東京城內,便只金使韓昉而已!他以入宋議和為幌子,一面麻痺我方,一面派遣爪牙四處活動,刺探我軍防務。其用意,昭然若揭!」徐衛合理的分析,堅定的語氣,使愕心存猶豫的趙桓大為光火!
「狡詐小人!聯待之如上賓,他卻在背地裡幹如此勾當!」趙桓的憤怒。不止走出於對金國兩面三刀的怨恨,更多的,恐怕是因為自感受到了愚弄。韓昉使宋,與之接觸的大宋朝臣都對他印象頗佳。趙桓親自接見以後,也認為此人儒雅識禮。談吐不凡,哪知,,
盛怒之下,他恨不能將韓昉五馬分屍。但這種念頭只能在腦子裡打轉而已,他明白,若是斬殺金使,必然激怒女真人。深深撥出一口氣,趙桓陷入沉默之中。一面佯裝議和,一面探我軍情,看來,女真人鐵了心要開戰。眼下已到九月,金人若要進兵,恐怕為時不遠矣。
念至此,不禁打了個寒戰!不行,當立即召集執宰商議對策!網要召人傳詔,腦子裡立亥浮現了各執己見的大臣們互相爭吵,面紅耳赤的場景,不覺有些頭疼。片玄之後,目光落在徐衛臉上,心中一動,試探著問道:「子昂可有應對之策?」
雖然皇帝親自垂詢,但樣子還得做做,徐衛遂答道:「臣不過是七品武職,不敢妄言。」
「帶兵之人,哪來書生酸腐之氣!說!」趙桓竟像有些生氣,沉聲
道。
陣沉吟後,徐衛奏道:「既如此,臣斗膽言之。當務之急。莫過於扣留金使,封鎖訊息,加強防務,嚴陣以待。」
趙桓思量著徐衛這十六個字。確係可行之拜只是太過籠統,於是問道:「扣留金使,自不待言。但這加強防務,京師之兵已盡數前往兩河佈防,該從何處著手?」
徐衛胸有成竹,不慌不忙道:「回陛下,至少要保證兩處周全。一是太原,只要太原不倒,但能牽制金軍一路。二是東京,女真人依仗騎兵優勢,往往繞過要塞,長途奔襲。上次南侵,金軍受阻於黃河之北。此番卷十重來,必不再走舊路。東京兵力空虛,不得不防!」
趙桓聽罷,頗感意外。徐衛年方弱冠,卻有如此見地。不管其意見正確與否,對於初出茅廬的年輕人來說,已是難能可貴,怪不得李綱一直稱讚他,說是可造之材,不錯,的確不錯。
從皇宮出來,趙桓雖然連番誇獎小但自己的話他聽進去多少,徐衛也不敢肯定。暗歎一聲,做官可真不是件輕鬆的差事。思緒繁雜,憑由戰馬前行,不知過了多久,突然省悟,抬頭一看,這是何處?眼前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正欲找人問路,便聽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徐官人。」
尋聲望去,布衣布裙,不施粉黛的張九月就立在不遠處。那張清秀的臉上,仍舊掛滿了笑容。一雙明亮的眸子,像是不含任何雜質,那麼地清澈。每每看到張九月的笑容,徐衛就在想,她有那麼多值得傷心的事情,卻總是在笑,這該有多麼樂觀的精神才能辦到?
「九月,你在這裡作甚?」徐衛催馬過去,笑著問道。一時間,方才種種的憂慮,種種的不快都一掃而空,整個人都輕鬆起來。
嫣然一笑,張九月晃了晃手裡提著的籃子:「重陽登高,我來買些東西作準備。徐官人這是
苦笑一聲,徐衛據實相告:「我迷路了。」
張九月聞言一愣,隨即笑出聲來:「徐官人在京為官,還能迷了路?怕是思索得入了神,不知不覺走到此間吧?」
徐衛點頭,又聽張九月道:「這裡是鴻驢寺,徐官人若是要出城,便從這條街出去一直往右。若要回府,便從」語至此處,突然收聲,臉上笑容也不那麼自然了。可徐衛好像沒有注意到,呆坐在馬背上,怔怔出神。鴻驢寺,不就是接待外賓的地方麼?那金使韓昉,應該就在此處。
「壞了!」徐衛好似突然被蛇咬了一口,差點沒從馬背上射起來。也不及跟張九月打聲招呼。調轉馬頭,狠抽幾鞭,狂奔而去!
張九月望著他急匆匆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怎地像個孩子一般,一驚一詐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