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桓連連點頭:「好好,聯自當訊問!卿掌樞密院,對前線有功將士,務必嘉獎厚賞。徐衛挫敵兇焰,不負聯望,也勞卿詳敘其功,封賞從優。」
徐紹領命,趙桓心下難以決斷,這次廷議匆匆結束。耿南仲等人本想今日敲定再提議和之事,卻不料被徐紹這一攪和,胎死腹中,因此深恨之。可他等雖是宰相,無奈徐紹卻是執政,並稱「宰執。」對掌「二府」各管文武,誰也奈何不了誰。
徐衛挫敗金軍一事,風傳冊訓;不止趙桓大連朝中為數不多的主戰派大臣也歡甩壩坍時有言官上奏,稱徐衛乃將種,又素懷忠義之心,今統兵拱衛帝闕,職責重大,為何還只是七品之銜,這與其職掌很不相當,也不利於其管束部隊,要求朝廷擢升。趙桓深以為然,接連催促樞密院敘功升賞。徐紹或為避嫌故,將此事摘到禁中請皇帝裁決。理由是,早前徐衛與姚平仲打官司時,皇帝親自定義,徐衛所部,不隸三衙,也不受樞密院節制,言下之意便是天子親掌。因此。樞密院無權敘功。
趙桓考慮再三。下詔加徐衛官階為「左武大夫。」給「樟州刺史」頭銜。其中「左武大夫。為從六品,是階官。「樟州刺史。為從五品,是虛銜。按朝廷制度,敘論官員品級之時!以階官為準,所以徐衛便從正七品,升入從六品,勉強算是跨進中級將領的行列。值得注意的是,大宋的朝廷命官,無論文武,一般來說有三個頭銜。一為階官,二為虛銜,三為差遣。其中差遣才是官員真正具體負責的事務,稱為「職官小」也就是說,徐衛至今為止,還沒有真正的「職務
除了封給官銜外。趙桓還依照徐衛奏章所列有功之將的名單,各行升賞,賜以錢物。皇帝大概是覺得這樣還不足以表彰徐衛的功勞,思前想後,憶起大宋歷代君王皆有向戰將賜旗的慣例。於是御筆親書「忠勇徐衛。四字。繡成戰旗,賜給虎捷鄉軍。在給徐衛的封賞詔書中,趙桓蔣諄囑咐。要他盡忠職守,萬勿懈怠。其中有一句猶為引人注意,皇帝說天下帶刺史頭銜的武將數不勝數,但是「卿,聯所親擢也。」也就是說,其他人便有戰功,也是有司敘賞,但是你徐衛,是我親自提拔的。
靖康元年臘月末。金東路軍斡離不所部駐軍東京既久,遣軍四出攻打京郊諸縣。無論是姚平仲防區,或是徐衛防區,無一例外遭到迎頭痛擊。起先,斡離不併不以為意,可接連損兵折將下來,又特是臨近漢人最重大的節日。二太子坐不住了。召集女真、契丹、漢各族官員商議對策。眾官都感意外,一路下來,可說勢如破竹,止在渡河與滑州稍稍受挫。本來嘛。打到人家京城來,遭到較強抵抗可以理解。可這東京四郊十餘縣。打到今日,非但沒有一城攻破,反而將收降的潰師賠了個乾淨,還貼上女真精兵三千餘人,何解?是宋軍突然變強了?還是南朝的武臣們突然不怕死了?
金軍主營,中軍大帳。
此時,已經入夜。斡離不這大帳裡卻是燈火透明。各族官員雲集於此。斡離不全副披持。按刀而坐,臉上沒有絲毫表情。一雙大眼在燈火映照下,光芒正盛!下,文官武將按次而坐,凡著裘結辮之女真人,無不昂挺腰。不可一世。獨契丹文臣與漢官,或攏袖而坐,或垂不語,或如老僧入定,或如酣睡未醒,可謂千姿百態,不一而足。
「連番攻城,一無所獲!便如真定那般堅固城池,也被我女真勇士擊破,似此軍帳般大小的縣城,卻連攻不克!是何原因?」斡離不沉聲問道。
女真將領們聒噪之際,便有人員向遼漢官員解釋。
看得出來,二太子還是比較倚重的遼漢之臣,任憑麾下猛將們如此激憤,只是敷衍,目光卻一直在外族官員們身上打轉,尤其注意郭藥師的反應。過了一陣。便有一人,姓蕭名仲恭,原是遼國官宦世家子弟,遼亡降金兵,頗得斡離不重用。
「太子郎,臣以為,連日攻城不克,究其原由。無非是力量分散。真定城雖堅,然我集兵猛攻,自然能克。小縣城雖薄,然我分兵扣之,當然不破。臣料此十餘縣都有堅守不出之意,因此。若集兵於二三處,必克之。」蕭仲恭說道。
斡離不聽完解釋後,不置可否。6續又有漢遼官員進言,無非都是說分散了力量。真要掃清東京外圍,可遣幾員大將,集優勢之兵個個。擊破。不消一月,東京便如赤身**一般。
斡離不仍不表態。又問於郭藥師。
見眾人都望向自己,郭藥師思索一陣,抱拳道:「二太子,恕臣直言。眼下軍中雖糧草充足,士氣高漲,但且不說東京四郊諸縣防守頑強。便是我軍直接攻打東京,也尚需時日。據我所料,此時,南朝勤王之師必在開赴東京途中。若太子執意掃清外圍再扣宋都,倘宋軍援至,如之奈何?。斡離不聞言頜。初到東京地界時,郭藥師就曾經建議他直取東京。只是當時惱怒了南朝守軍竟敢截殺遊騎,侮辱金使。因此才不用藥師之策,現在想來。確實不妥。諒這十餘處小小縣城。又能藏下多少兵馬?我只需揮軍直取東京,他們還不乖乖出城?網想到此處,只見帳簾掀開,一百夫長匆匆而入。
臉色一變,斡離不正當斥,卻見那百夫人跪地報道:「今日我軍遊騎遠遠觀望,見那札縣城頭忽地豎起一杆大旗,南兵識得上面文字,說是「忠勇徐衛」
郭藥師聞言。眉頭一皺,徐衛?去年據守黃河紫金山浮橋那廝?還真是冤家路窄。跟這兒又碰上了。去年就因為這小賊擋在黃河南岸,致使我軍突襲東京的戰略意圖落空。今年我已到東京地界,看你如何自處?正思量時,忽聽斡離不說了一句話,侍從解釋,二太子問他,還記得徐衛嗎?
正當回答,忽地心中一跳。不好!那徐衛雖只是無名小卒,卻因去歲阻擋大軍南渡,被二太子深恨。當時就放言,他日再來,必殺徐衛。眼下,金軍攻城屢屢受挫,二太子正惱怒,如今得知又是他壞事,那還不引軍急攻?如此一來,大事不妙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