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隨指揮使出徵,待再興甚厚,卑職也深服指揮使之忠勇。這一去。也不知何日得見,因此再來拜別。
楊再興正色說道。果然是位肝膽相照,義薄雲天的鐵漢!
楊彥是個直性子,一拍桌子說道:「那就別去了!姚平仲那廝就是根攪屎
張慶急使眼色制止他的話。楊彥冷哼一聲,不再言語。楊再興自然聽出來了,也不拐彎抹角,開門見山道:「夫丈夫生於世間,當以義氣為立身之本。姚都統對我有知遇之恩,如何不報?安忍相背?」
楊彥大為不滿,姚平仲那種人也值得你如此仗義?
徐衛卻不奇怪,歷史上,楊再興是匪曹成麾下的勇將,岳飛率軍去剿時。他殺了岳飛的親弟弟嶽翻和部將韓順夫。後來兵敗被擒,岳飛沒有殺他,他感念岳飛恩德,從此之後在帳下效命,直到戰死小商河。楊再興這種人,對於「忠」或許並不強烈,但把「義」字看得比生死都重。姚平仲起用了他,並授以職務,確實算是知遇之恩。
只怪自己運氣不好,當初同樣在招募義軍,姚平仲怎麼就招到楊再興了呢?人品問題?
「人各有志,強求不得。你如此義氣,我也佩服,若強留你,非但傷了兩軍和氣,也顯得我徐衛不義。罷了,再興回去之後多加小心,國家多事之秋,狼煙不斷,烽火不熄。你時常衝終於陣前,萬望保重。」徐衛抱拳一禮,朗聲說道。
楊再興一怔,望著徐衛片刻,終於還是再次一揖,轉身而去。
他前腳一走,徐勝後腳就進來,見弟弟還沒有披甲掛袍,催促道:「九弟,趕緊地,快開拔了。」
旌旗蔽日,鑼鼓喧天!東京城下。甲士環立,甘槍如林!大尉、左威衛卜將軍、侍衛親軍步軍司副都猜撰使五路制置使徐彰,率領兩萬衣甲鮮明,威風凜凜的將士開赴京城,前後綿延數里之長!前頭,自太尉起,一班戰將鎧甲鋥亮。儀表威嚴,氣吞萬里如虎!都跨著神駿的戰馬,緩緩進城。
浴血奮戰的將士迎來了他們應得的榮耀。從踏入東京城的第一步起,百姓歡呼之聲震動大地,直入雲霄!沒撒花。
這是怎樣一幅令人激動的畫卷?便是那翰林圖畫院的張擇端所繪《清明上河圖》。也難以形容!
自宣和七年始。暗藏禍心的女真秋夷撕破臉皮。背盟南侵。兩年之間,破燕山,踏兩河,陷洛陽逼帝闕。大宋何曾有過如此之鉅變?兩河之民慘遭蹂硼,流離失所,東京百姓終日惶惶,提心吊膽。
狂妄不可一世的女真人,甚至威逼我朝稱臣割的。極盡羞辱!可現在,仰賴我忠勇將士浴血拼殺,終於擊退強敵!
東京百姓夾道相迎,看著威武的將士魚貫入城,他們激動得熱血沸騰!吶喊,歡呼,就算喊啞了嗓子也不在所不惜!甚至忘了這是一個重文輕武的國度。忍不住默唸著「男兒何不帶吳鉤,收穫關山五十州!」
這位老將。便是太尉徐公麼?原想,種公仙去之後。朝中無棟樑,國家無大將。沒想到,天甫公寶刀不老,英雄仍在。更兼徐氏一門盡是勇武善戰之人。尤其是他幾位子侄,,
慢,這便是徐原徐義德?經略相公一戰李固渡,二戰滑州城,護陵寢於鞏縣,追強敵於河北,功莫大焉!
這肯定是徐勝徐琴忱,據說他時常衝於陣前,百折不撓,受創不退,真乃世之虎將!
突然之間。百姓的歡呼宣告顯加強,幾欲掀翻屋瓦!就是他!就!
「大哥四哥。什備感覺?」徐衛目不斜視,一本正經,嘴裡卻大聲喊道。
「嚴肅點!東京父老看著你我呢!」徐原也大聲回應,不過他不確定九弟是否聽清,因為百姓們鬧得太兇了。
將官們心裡自然是歡欣鼓舞,自立國以來,還從未聽聞武臣能有如此殊榮,竟勞動滿城百姓相迎,聽說還有文武官員在御街迎接?這簡直是天大的榮耀!好像只有當初種公帶兵勤王時。官家曾派李綱去迎?
當官的享受著歡呼祝賀,士卒也是與有榮焉。這其中有人曾是流民,有人曾是賊寇,甚至還有人是罪犯!臉上那行刺字,是一個永遠抹不去的羞辱標記。可是今天不同,這東京城裡,不管是販夫走卒,還是達官顯貴,都來迎咱們!甚至還彷彿看到了大姑娘小媳婦的身影!從來沒想到。咱們這些被人稱為「賊配軍」的人,能有今天!叫吧!使勁叫吧!咱記住東京父老這份情,他日在戰場上。再多殺幾個女真人!就是馬革裹屍,也值了!
當大軍快行至御街時,一處名喚「玉瓊軒」的酒樓上,從窗戶裡探出一顆腦袋,露出一張乖巧清秀的臉來。往下看了一陣,突然拍手跳著叫道:「噫!來了!來了!」說著又回過頭去,對著裡面喊了幾嗓子。
這是個裝飾精緻的雅座,極為軒敞,陳設也顯得很有品位。但偌大一個房間裡。卻只有五六個人。能包下這麼大一處地,可不是光有錢就能辦到的。想來,這屋裡的人來頭不
此時,聽的這丫頭呼喚,便有一女子從桌邊起身。穿一領青綠大袖,極是合身,臉上略施粉黛,更顯得這張臉如精雕細琢一般。身段婀娜,增一分則胖。減一分嫌瘦,俏目含情,怒亦當笑。不是何灌之女何書瑩是誰?
行至窗邊。微微探出身去朝街市上一望。只見那甲士林立的隊伍中,有一年輕將領。騎黑馬,披紅袍,卓爾不群,意氣風。直看得何書瑩臉上笑容漸盛,這一笑,如百花綻放,美豔不可方物。
「徐九回來了!此番小姐滿意了!」那丫頭還在旁邊叫著跳著。
何書瑩輕斥一聲:「沒規矩,徐九也是你叫的?」可能是心情大好,怎麼也裝不出生氣的模樣來,反倒撲哧一聲笑,滿身威儀也化作花枝亂顫。
說話間,何夫人也來到窗邊,往下瞅了一陣,撇嘴道:「本來朝中大臣多舉薦你父親到潢關執掌兵權,也不知是誰在官家面前進了言,居然讓這徐天甫去了。後來又有諸多重臣推薦你父到滑州掌兵,又有人亂嚼舌根子,錯失了這立功的良機。要不然,有他徐家甚麼事?」
何書瑩輕輕搭著母親的手,嬌笑道:「娘,父親大人不是說,誰家去他都不甘,獨獨徐家,他是樂見其成。您又何必如此小氣呢?」
何夫人雖然又撇了撇嘴,卻終究還是沒說其他話了。那丫頭伏在窗臺上,看著已經走過的隊伍,搖頭嘆道:「連背影都如此標緻,難怪難怪。」何書瑩一聽,掐了她一把,趕緊再探出頭去瞧那標緻的背影。(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