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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捅月亮(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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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又活絡起來,難得有機會挖苦都指揮使,一眾軍官接二連三打趣,最後聽得徐衛笑罵:「都說他孃的甚麼玩意?我像那懼內的人麼?」

「像!」部下們齊聲應道。徐衛想憋笑沒忍住,一揮道:「滾蛋!喝你們的酒!別給我省錢!」

不多時,呼喝聲,划拳聲,杯盤碗盞碰撞聲響成一片。這些人都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過活的,有今天沒明日,今朝有酒今朝醉。死者已已,活的還得繼續活下去不是?徐衛挨桌敬酒,那震耳欲聾的喊聲吼得他聽不見面前的人在說什麼,唯點頭而已。武人會餐,比不得文人相聚,沒有吟風弄月,沒有陽春白雪,有的只是豪情萬丈,一腔熱血。

七八桌敬完,徐衛回到座頭拍著肚子,好像有幾分醉意了,對身邊吳階道:「瞧瞧,全他娘是酒,你們稍後得抬我回去。」

吳階眉開眼笑,又替他滿上:「先說好,萬一有人拿掃帚趕兄弟出來,可得算作戰負傷。」

徐衛大笑,跟他碰一個,只喝一半就噴了出來,吳晉卿倒也不為難他,獨自幹下一碗後,長嘆一聲,繼而盯著碗吟道:「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還?」

旁邊吳璘接一碗酒喝下去,接過話頭:「請君暫上凌煙閣,若個書生萬戶侯!」這話一齣,銳氣盡顯!

徐衛對這話很是讚賞,端起剩下的半碗酒道:「好!衝唐卿這份豪氣,我捏著鼻子也把這半碗喝下去!」

觥籌交錯,唾沫橫飛,熱血男兒酒後本色顯露無遺。有人高聲呼喝,意氣風發,有人埋頭吃菜,少言寡語,更有酒喝一半號啕大哭,為陣亡弟兄傷心者。無論興致高昂,還是心情低落,目的只有一個,發洩。戰場上積壓的所有情緒都在此時爆發……天已黑盡,圓月高掛,喧囂的酒樓逐漸安靜下來。架不住的先尿遁了,硬撐到後頭的也個個舌頭打結。在吳階告辭之後,堂子裡就剩下徐衛、張慶、楊彥、馬泰四個。

楊大步履踉蹌,還東倒西歪地要去扶徐衛,嘴裡含糊地叫著:「哥哥,走,兄弟,兄弟送你回,我,我是不怕九嫂拿掃帚攆我……」

徐衛靠在牆,閉著眼睛,滿嘴噴著酒氣道:「拉倒吧,都這時候了,回甚麼回?走,營裡去睡!」一聽這話,伏在桌上的張慶,躺在凳上的馬泰立即來了精神,四個弟兄勾肩搭背,踉踉蹌蹌下得樓去,店主東慌忙送出門外,一再囑咐夜路難行,大人們小心些。

居民們早已經睡下,外面一片黑暗,若不是上天上那輪月亮掛著,還真伸手不見五指。四個人排成一溜,你扶我,我攙你,搖搖晃晃向軍營方向而去。

「從夏津出來兩年多,誰想過咱弟兄有今天吶……」張慶喝高了,由衷感嘆道。

楊彥頭都抬不起來:「閉,閉,閉嘴!不許發感慨,聽,聽不懂!」

「不止,止是今天,這局面,早早晚晚,我帶,帶弟兄打下……」徐衛口齒有些不清楚,後頭的話其他幾個沒聽太明白。

晃晃悠悠出了城,酒勁上來,都走不動。四人都倒在路邊上,躺在草叢裡,聽那不知名的蟲兒聒噪,又看看天上滿月,時時微風徐來,倒也愜意。

楊彥抓著個石子,往後頭一扔,聽得撲通一聲水響,趕緊竄了起來,咦,這後頭咋還是個小河溝呢?定睛往裡一瞅,咦,這水裡咋還有個月亮哩?一把將馬泰扯起來,嚷道:「看,水裡有,有月亮,敢,敢去撈不?」

馬泰跟個不倒甕似的搖來搖去,隨口道:「有甚麼不敢?你敢我,我就敢!」

楊彥推他一把:「你,你提著我褲腰帶,我下,下去撈。」

張慶不知何時也爬將起來,附和道:「那我提馬二……不對,馬二忒肥壯,你最後,我提,提楊大。」就這麼地,三個人跟猴似的,一個拉一個,楊彥還真探下身去,拿手往水裡撈呀撈。

徐衛聽到動靜,坐起來一看,突然拍手笑道:「我就說你三個撮,撮鳥喝高了吧?還,還嘴硬!那月,月,月亮明明在天上,你往水,水裡撈雞毛呢?看,看我的!」說罷,掙扎著爬起來,低著頭滿地的尋摸。終於找到一樣東西,歡天喜地的拾起來,卻是一截樹枝。

「看,看我給它捅,捅下來!」說罷,跳著腳在那兒捅月亮。

忽聽撲通一聲響,卻是張慶手鬆了,楊彥一頭扎進河溝裡。馬泰驚叫一聲「啊也」,慌忙道:「你穩住!我會水!」言畢,縱身跳下去,他是甚麼體格?直砸得水花四濺!可腳著底之後一看,這水怎麼才到大腿?扭頭一看楊彥,正跟那兒狗刨呢。又聽撲通一聲,張慶也跳了下來。這三個被水一激,酒醒大半,找來找去,怎麼少一個?爬上去才發現,徐衛還在那兒跳著腳捅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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