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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河東變故(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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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華州城受了一肚子鳥氣,姚平仲和徐家兄弟,還有其他陝華路的統兵官當天就拔腿走人了。當時覺得火大,後來這些將領們想一想,新官上任,無非就是鎮一鎮山頭。等曲大帥這股熱乎勁過去了,自然也就太平了。他從涇原過來的經略安撫使,想站穩腳根,說白了,還不得靠咱們?尤其是人徐家哥倆,又尤其是那個徐九,他的兵力是整個陝西華路最多的。

結果,這些將領們漸漸發現事情沒那麼簡單。曲端一到華州,就把原來的州鈐轄免了,改用自己的部將。河中府那塊,因為遭了賊寇,原來的兵馬總管戰死沙場,現在是一位七十多歲的老知府兼著,等著宣撫衙門派人來,曲端把這個位置也佔了。而且是先斬後奏,他的部將已經在河中府地面上招兵,才向李綱報告。

這還不算完,徐衛從前那個時代,當官的喜歡下紅標頭檔案,曲端也時常有鈞旨下來。這不,最近吆喝著要整頓軍紀,尤其是要肅清軍中害群之馬,嚴禁劫掠百姓,欺壓良民。徐衛軍紀本來就嚴,也沒把這當回事,忙著軍隊的訓練和生產的恢復。

轉眼間到了六月,徐衛翻年時的苦心結出了碩果。今年風調雨順,定戎軍轄區內豐收。入目到處都是一片金黃的麥子。定戎因為遭了**,李綱免了三年的稅收和皇糧。上頭有命令,徐衛自然不能干涉,但這許可權於普通百姓。那些從河東逃過來的難民被編成鄉兵,都歸徐衛節制。這些人屯墾種出來的糧,到底該軍隊收,還是漕司收,也沒個定論。

這裡要解釋一下,一般來講,宋代的路,大概相當於後來的行省,但有區別。一路的軍政機構大致有三種,其一是「轉運使司」,長官稱轉運使,簡稱「漕司」,權力相當大。不但管一路的稅收、徵糧、還執掌考察官吏、維持治安、清點刑獄、舉賢薦能等權。

其二是「提點刑獄司」,長官稱提點刑獄,簡稱「憲司」。他管的是一路的司法審判事務,稽核州府卷案,並查辦在刑獄方面失職的府州官員,也就是說,它也有監察官吏的權力。

前兩司除了本職工作外,還有一個重要的作用,那就是監視牽制第三個部門,也是唯一的軍事部門,經略安撫使司,簡稱「帥司」。不過這樣一來,雖然防止了地方勢力坐大,可三司之間沒有一個隸屬關係,又沒有統一的領導,平時不打緊,一遇上造反入侵這樣的大事就會亂。有鑑於此,才誕生李綱這樣的宣撫使,總攬全域性。

但縱然如此,也還存在問題。比如陝西這片地區,帥司現在有六路,可漕司只有兩路,因為陝西是由從前的秦鳳路和永興軍路合併而來。所以說,宋代,不但官制亂,行政區劃也亂。如此一來,得益的就是徐衛了。那些鄉兵屯墾種的糧,他派兵去,留足種糧和口糧後,多少徵了一些上來。為謹慎起見,也是為了試探,他將此事上報給了李綱,結果沒人管。按說是應該直接報給曲端,但陝華帥司剛剛豎起大旗,各項事務尚未運轉,僅停留在時不時下「鈞旨」的階段。

到七月,河東局勢開始生變。小西山一戰,李植被打得肉痛,退回太原之後。在女真人的支援下,很快重整旗鼓,接連併吞汾、遼二州,威勝一軍。從前他滿心想著整個河東,力量不免分散。這回因為有了「靖康和議」的約束,拿下威勝軍後便止步之前。金國鑑於大宋陝西方面的招討一事,感覺扶持李植的力度還不夠,遂在各方面施以援助,尤其是軍事。據說,李逆又拉起了一支號稱十萬的軍隊,正加緊訓練,虎視河東陝西。

徐衛作為河東義軍總管,時刻盯著他。接連指示馬擴等義軍首領,深挖溝,廣積糧,緩用兵,只有自己先站穩,才能打人或是捱打。各路義軍都大體是照著他這個意思在辦,一面抓訓練,一面抓農耕,趁著「靖康和議」帶來的暫時太平大力發展。可事情終究還是在七月發生。

靖康和議以後,河東義軍控制著平陽、昭德二府,絳、澤二州。平陽府原來是馬擴率領的義軍佔據,虎捷和李金聯軍在小西山決戰時,他率人襲取了昭德,以此為立足之地。留下部分人馬守平陽。可平陽府北面地勢較平坦,不利防守,於是義軍佔著平陽南部。李植重整軍隊一路下來,發現平陽北面居然還是無主之地,遂佔了汾西、趙城,霍邑三縣。並在此駐兵數千人,時常挑釁義軍。七夕這一天,距離趙城縣只有幾十裡的洪洞縣義軍在郊外「偶遇」李植叛軍,也不知是誰先動的手,反正打了起來。平陽義軍死了二十幾個人,這一來不得了,洪洞縣義軍仗著人多勢眾,把徐衛指示忘到腦子後頭,傾巢而出要找李軍報仇。雙方在趙城縣外大戰,義軍不敵,師潰如山。李軍像是早有預謀般,出兵八千多人直接取了洪洞,然後絲毫未作停留,繼續追擊義軍。沒有了馬擴坐鎮,平陽義軍也就無心戀戰,一路往南撤。這一不小心,就撤到了河中府境內。

七月十五,徐衛正在原來的解州境內視察屯墾鄉兵。張慶飛馬派人來追他回去,說是平陽出事了。徐衛一聽,放下手頭的事務立即趕回定戎城。一進城他就發現情況不對,街上亂糟糟的,虎捷士卒正在維持秩序。「鎮壓」的物件都是些衣衫藍縷的漢子,極個別還帶著兵器。無暇多管,一路奔回知軍衙門,張慶早在門外頭候著。見他回來,上前扯了韁繩,第一句話就是:「曲大帥這事做得不厚道。」

徐衛心知其中必有緣故,趕緊追問,張慶也沒回答,只把嘴朝衙署一呶:「你進看看就知道。」

往裡頭沒走幾步,就看到那公堂外面的過道上,或蹲或坐五六個人。地上放著一大籠還冒著熱氣的饅頭,一個大木盆裡盛著熟牛肉。那幾個正吃得歡,噎得真翻白眼也不停口,跟餓死鬼投胎似的,這是幾天沒吃飯了?

「知軍大人回來了,你們有事說吧。」張慶上前叫道。

那幾個餓鬼抬起頭見了徐衛,就跟走失的娃見了親孃一樣,吃都顧不上了,一個個撲過來,跪了一地磕頭,事還沒說就大哭起來,口口聲聲要請徐總管作主。鬧鬨鬨一片,徐衛被哭得煩了,喝道:「你他孃的倒是說出來!否則我知道個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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