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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 圖謀河東(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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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趙桓布詔書,改年號為隆興。大赦天下,升賞趙官家怎麼突然來了這個興致呢?其一是高興,皇位現在對於他來說,已經是穩如泰山,沒有任何人能夠動搖,包括住在龍德宮那位太上皇。其二還是高興,雖說兩河丟了,但是這幾年南朝已經逐漸安出靖康年間的萬般頹勢,一觸即潰,倉皇逃命的局面不再出現。其三,想通過改元、大赦、升賞的方式激勵全國士氣民心,雄心勃勃地準備「復兩河」「還故土」

從他擬定的年號「隆興」可以看出大宋天子志向不巧合的是。這今年號竟和歷史上南宋一位頗有作為的皇帝宋孝宗年號一般無二。想要收復兩河,靠什麼?那肯定依賴前線的將士們,準確地說主要依靠陝西六路的精兵驍將。但祖宗家法對武臣的限制,使軍隊戰力低下,將領指揮不暢,這已經是朝野共識。趙桓想拔高武臣的地位。提升武臣的權力,可文官集團極力反對,詳議司議了大半年愣是沒議出個所以然來。

改元隆興之後,趙桓強行推動一系列旨在適當向武臣放權的政策,其中一條,就是陝西六路的兵權歸屬。西軍正規禁軍大概在二十餘萬左右,若算上番兵、鄉兵、弓手。這個數字還會成倍增加。而且是大宋目前唯一拿得出手的部隊,誰若統領西軍,誰就是大宋王朝的擎天巨柱。那麼。誰又有這個資格,這個威望,這個能力,鎮住陝西六路的驕兵悍將?李綱雖說是宣撫使,可軍隊這一塊,他是有心無力。甭管你在東京是多麼地德高望重,但在陝西這塊地盤上,沒有多大意義。

有人推薦了自太原撤軍回陝西。目前駐紮在鳳翔府的种師中。認為他是種家將碩果僅存的一位,在西軍中資格老,威望高,且戰績輝煌。可以服眾。但趙桓始終不表態。徐紹專門探了口風,官家才說出一句「廉頗老矣」七十歲的老人家,恐怕擔不起這個重傷。

既然种師中不成,那徐彰如何?他是西軍宿將,粘罕大軍陷洛陽後。他火趕往前線擔任陝西五路制置使扭轉戰局。如今在止。東不但掃蕩賊寇,而且大敗高世由的叛軍,若論自靖康以來的戰績,數他最高!最重要的是,徐家現在可以說是一大將門,徐原、徐勝、徐衛等徐家子弟都在陝西!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最合適不過了!

趙桓不置可否,就此事問於詳議司諸臣。徐紹已經擔任樞密使近六年,地位無人能撼動,除了皇帝對他的信任,以及自身的才能外,靠的就是謹言慎行,不張揚,不跋扈。為避嫌,他沒有表態。折彥質、許翰等人均表示支援,耿南仲說了一句「徐少保雖有勇略,威望加諸六路。然年已六旬,且有疾,恐不堪重負。」趙桓一聽,也作罷了。

這一日,剛剛榮升「侍衛馬軍都虞侯大安軍承宣使」的徐衛還沒來得及接受部下祝賀,就帶著楊彥並親兵百十餘名趕到解縣治下的東鎮。徐衛裝扮可謂隆重,沒穿鎧甲,而是身著五品硃紅官服,頭戴烏紗。腰扎金帶,與初到宋代時比。少了幾分清秀俊逸,多出了一份沉鷙從容。

而身旁的楊彥,似乎變化不大。雖說少了一隻眼睛,可還是一個,翩翩郎君,俊秀非凡,即便常年征戰沙場,曬得黑些,仍舊是舉筋白目向青天,皎如玉樹臨風前。要說這麼個美男子,是個殺人不眨眼,刻悍絕倫的戰將,不知內情的人還真不敢相信。

「哥哥是朝廷指定的河東義軍領袖。他不過是一府義軍總管,何必自降身份來迎?」楊彥一路上沒想通這件事情。九哥對身份不及的人客氣,倒也不新鮮,比如楊再興。可人家那手段,萬軍之中如入無人之地,上山能打虎,下海擒蛟龍,理當如此。馬擴算老幾?值得幾次三番行尊降貴?

徐衛不時望向前方,隨口道:「你不懂,咱們從夏津出來,雖說打了幾場勝仗,可見識畢竟不廣。他從前遊走於各國之間,見識群,若能得他相助,於我大有稗益。」

楊彥略皺一下眉,隨即一晃腦袋道:「那就讓他到我們虎捷來!」

「有的人錢能買到,有的人官能收到,但還有的人既不重名也不重利。是最難網羅的。」徐衛語氣裡頗有幾分無奈。現在他的麾下,雖不說猛將雲集。但王彥、吳階、張憲等輩,都是足以獨擋一面的將才。可他一直覺得缺乏點什麼,後來想明白,是一個能謀篇佈局,著眼於四海的人。馬擴無疑是上上之選,只是可惜,此人性情孤傲,極難親近。徐衛多方打聽,馬擴之所以不願回朝廷任職,甘心作個義軍領袖。可能是因為他在真定任職時,被自己人陷害,坐了大牢。原因據說是因為他和其父馬政,奔走了宋金之間,促成了「海上之盟」此事。如今已經被國人當成是導致女真澗書曬細凹曰混姍)不一樣的體蛤」、說閱讀好去外禍根!而馬政馬擴父子,也讓國人頗多不諒。因此心究罰或者是害怕回到朝廷後,又遭陷害。

況且,當年指示他父子二人出使女真的趙估,如今已經退位,其他如蔡京童貫之流,早已歸西,誰知新君對他是什麼態度?

正思索時,前頭響起一片蹄聲。徐衛尋聲望去。只見百十步外,一彪人馬風一般捲了過來。那馬上騎士。個個剩悍,人人英武,尤其是當先一個,頭上戴頂對角拈邊巾。身上穿件單綠長襖,外面罩著鐵甲,腰裡懸口長刀。雙眼炯炯,麵皮黝黑,堅韌似鐵!不是馬擴是誰?

徐衛打馬上前,老遠就拱手笑道:「子充兄,多日不見,兄長別來無恙?」

馬擴大概怎麼也沒有想到徐衛居然從定戎城跑到這解縣邊上來迎接。勒住韁繩,抱拳道:「子昂何必如此?太見外了。」說罷,回頭喝道「你等還不快來參拜我河東義師的父母官!」

話音一落二隨他而來的數百人紛紛滾下馬鞍,面對久仰其名,未見其面的小樞相」大禮拜上。徐衛大袖一揮:「不必拘禮,請起。」

當下,兩幫人馬合作一處,直奔定戎而去。一路上,馬擴見定戎境內恢復很快,不禁對徐衛這小老弟高看一分。從前只認為他出身將門。能怔慣戰,現在看來,還是個稱職的守牧。

馬擴此來,是親自送河東義軍中挑選出來的統兵官到定戎受習,此外。也有些情況需要當面跟徐衛交流討論。入了定戎城,楊彥自領了河東義師軍官去大營報到,馬擴急著要跟徐衛談事,卻讓後者一把拽到酒樓。

「我說徐知軍,徐總管,現在河東黑雲壓城,哪還顧得上喝酒吃肉?」馬擴的語氣裡透出一絲不滿。

徐衛取了烏紗放在旁邊,招手道:「就算天塌了來,飯也要吃不是?河東能有什麼事?無非就是女真人想推個愧儡出來嘛,李植還是高世由?」

馬擴一聽,趕緊拉開椅子坐下,問道:「怎麼?子昂也有所耳聞?」

「鬧得沸沸揚揚,朝廷派了兩批使節毒詢問,一個沒回來。」徐衛笑道。

「不用說,鐵定被扣留了。女真人想在兩河更立異姓,必然從李植高世由中挑選一人,依你之見,會是誰?」馬擴問道。

夥計送來了酒菜,徐衛命他掩上房門之後,提起酒壺一邊斟酒一邊搖頭道:「這個兄弟還真說不準。李植從前是威勝知軍,河東這片他熟,而且是武臣,知兵能戰。高世由投降之前,身份地位許是顯赫些。這兩年藉助環境和地利,擴張的步伐很快,手下人馬更多。不好選。」

馬擴一陣沉默後,正色道:「依我看,高世由機會更大一些。」

「何以見得?」徐衛將酒杯送到他面前桌上。

舉起杯來,跟徐衛碰了一下。放到嘴邊卻沒喝,馬擴道:「寄世由是以西京留守兼知河南府的身份投降,而且是文階,如果用他,對於籠絡兩河士人,退隱官員,會方便許多。而人才。正是眼下女真人所急需的。」

徐衛喝下一杯,讓酒在胸肺間浸染。不多時渾身舒坦,寒氣一掃而光。馬擴之言不無道理,可李植能答應麼?他現在控制著河東半壁,如果高世由上臺,絕容不下他。而女真人如果推高世由上臺,也就說明放棄了他,李植武人出身,會坐以待斃?他肯定會有所舉動。當初,女真人看重李植是河東武臣,而且是主動投降,還帶了兵馬,又熟河東情況,遂命他搶佔河東。高世由投降後,又看重他身份顯赫,「號召力」強,命他侵吞河北。只是這樣一來,就造成了「一山二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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